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窗外是无边的黑,屋內油灯如豆,却照不亮她眼前的绝望。贾怀仁那张看似端正、实则阴鷙的脸,和他那不容置疑的“组织决定”,像梦魘一样缠著她。
是她,都是因为她!若不是贾怀仁对她那令人作呕的覬覦,若不是林墨为了她,何至於被逼到如此绝境?那牛角山深处的恐怖,老辈人讲古时提都不敢多提,暴风雪、狼群、迷踪的“鬼打墙”、要人命的“白毛风”……九死一生都是轻的。
她不敢躺下,一闭眼睛就是林墨和熊哥在老林子里出了事……那种惨相让她难过、悲痛的几乎要窒息。
悔恨、恐惧、愤怒,像冰锥一样轮番刺扎著她的心。她猛地起身,推开房门,裹紧单薄的棉袄,一头扎进刺骨的寒夜里。风像刀子般割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是跌跌撞撞地朝著屯子东头的校长叔家跑去。那段不长的路,仿佛耗尽了她一生的力气。
校长叔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在风雪中摇曳,像茫茫苦海里唯一一盏微弱的灯塔。丁秋红几乎是撞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的景象瞬间定格:林墨和校长叔对坐在炕桌旁,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之间,只有桌上那盏旧马灯的灯花偶尔爆一下。
熊哥蹲在墙角,一言不发,正用一块旧布反覆擦拭著手里的五六半,动作缓慢而用力,仿佛要將所有的担忧和决心都磨进那冰冷的钢铁里。校长婶子站在灶台边,背对著大家,肩膀微微耸动,锅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身影,也掩饰不住那压抑的、低低的抽泣声。
压抑的气氛浓得化不开,几乎让人喘不上气来。
“林墨!”
丁秋红的声音撕开了这片沉默,嘶哑,带著再也无法掩饰的哭腔。她站在门口,头髮被风吹得凌乱,脸上毫无血色,唯有那双曾经明亮如秋水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残留著未乾的泪痕。她所有的坚强,在见到林墨的那一刻土崩瓦解。她衝到他面前,仰起脸,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千言万语,万千情愫,无尽的愧疚与恐惧,全都堵在喉咙里,翻腾灼烧,最后却只凝聚成带著血丝般痛楚的三个字:
“对不起……都怪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挤出来的,浸满了泪水的咸涩。要不是因为她,贾怀仁怎么会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上林墨?怎么会用这种冠冕堂皇却又阴毒至极的手段,非要逼他们去闯那有去无回的鬼门关?
她刚刚才在患难中看清自己的心,刚刚才鼓起毕生的勇气,小心翼翼地挽回那份失而復得的温暖,难道转眼之间,就要被这残酷无情的现实碾得粉碎,连一丝念想都不留吗?
林墨看著她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苍白的脸,红肿的眼,颤抖的肩,无一不在控诉著贾怀仁的卑劣,也无一不在灼烧著他的灵魂。他没有说话,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缓缓地、坚定地站起身。
在校长叔凝重而忧虑的目光中,在校长婶子驀然转身、掩口抑制的哽咽里,在熊哥停下擦拭、抬头投来的复杂注视下,丁秋红做了一个在这个闭塞、保守的年代,在这个偏远的小屯子里,堪称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的举动——
她张开双臂,浑身冰冷、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姑娘,紧紧地、用力地、毫无保留地抱上林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