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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张建国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
“方案你可能没別人想得巧,但调整水平、读取刻度、记录数据、分析误差,这些基本功是相通的,是扎扎实实练出来的。理论部分丟的分,完全有可能在实验部分找补回来。反过来,如果你现在就被打垮了,心乱了,手抖了,那才是满盘皆输,一点机会都不会有!”
“实验占分30%,听起来不如理论重要。”张建国继续说,“但我告诉你,在竞赛委员会的专家眼里,一个实验做不好的学生,理论考再高也成不了真正的物理学家。为什么?因为物理是实验科学,所有的理论,最终都要回到实验室里验证。”
“30%?”李雪梅喃喃道,这个明確的比重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她脑中那团自怨自艾的迷雾。
是啊,战斗远未结束,还有三分之一的江山还等著她去爭夺。
“没错,30%!”张建国肯定道,“而且我提醒你,实验往往更能看出一个人的真本事和心性。”
“理论可以靠题海磨练,可以靠一点小聪明取巧,但实验台上的每一个操作,每一组数据,都做不了假。”
“对咱们这些教育资源相对薄弱地区来的学生,实验有时候甚至是更公平的较量场。因为在这里,决定胜负的往往不是你知道多少『奇技』,而是你有没有那份沉下心来、与物理现象本身直接对话的耐心和严谨。”
他端起碗,又扒了两口饭总结道:“所以,现在,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论题全部清空。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走走,把心情倒腾乾净。下午进实验室,我要你找回在咱们西寧一中物理实验室里的那种状態。不慌,不乱,不贪快,不求奇。看懂实验目的,理清操作步骤,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把你平时训练出来的细致和沉稳,全部拿出来,明白吗?”
“明白了,张老师。”李雪梅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
这一次,声音里虽然还带著疲惫,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空洞,而是有了一点重新被点燃的火星。
吃完饭,距离下午实验考试集合还有一个半小时。
张建国没有让她回招待所那令人窒息的小房间,也担心其他学生说什么话再影响到李雪梅的状態。
“別闷著了,跟我来。”
他们走出校门,沿著栽满梧桐树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午后的西安,自行车流依然壮观,叮铃铃的铃声匯成一片。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段古城墙。
不是雄伟壮观的正门,而是一段相对僻静的侧墙,墙体厚重斑驳,巨大的青砖缝隙里,枯草在寒风中瑟缩。
墙根下,甚至被附近的居民见缝插针地开垦出了一小畦菜地。
“上去看看?”张建国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登城口。
登上城墙,视野豁然开朗。
墙顶之宽阔,足以並行卡车。
脚下是巨大而平整的青砖,歷经千年风雨,被无数足跡磨得光滑而坚实。
凛冽的西北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而过,吹得人衣袂翻飞,脸颊生疼,却也如同一把无形的刷子,將人脑海中残存的混沌一扫而空。
一边是城墙內渐次铺开的城市景象,灰色的楼房、纵横的街巷和蚂蚁般移动的车流人潮。
另一边是城墙外更为开阔的田野和远山,在冬日灰白的天空下,显出一种苍茫的寂静。
站在这巨大且沉默的歷史实体之上,个人瞬间的悲喜得失,忽然被置入了一个无比浩瀚的时空坐標系中。
“感觉怎么样?”
张建国手扶著冰凉粗糲的砖墙,望向远处天地相接的模糊界线。
寒风把李雪梅额前的碎发吹得乱舞,也吹乾了她眼角最后一点湿意。
她望著脚下这座古老都城的一角,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胸中涌动。
“人站在上面,感觉……很小,小得像一粒沙子。”
她低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是啊,”张建国缓缓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瞬间被风吹散,“这城墙,在这里站了五六百年了。见过多少朝代更替,多少英雄折腰,多少百姓的悲欢离合我们今天在乎的分数、排名、荣誉,放到这城墙经歷的时间长河里,连一粒最微小的尘埃都算不上。”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李雪梅重新变得清亮起来的眼睛上。
“尽力了,就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这一路的跋涉。”
“结果当然重要,它关係到你的前程。但它也没那么重要,因为它定义不了你全部的人生和价值。”
“重要的是,李雪梅,你来了。”
“你一个从青海山沟里走出来的女娃,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站在了全国决赛的赛场上,站在了西安的古城墙上。这份经歷,这种亲眼看到天地之广阔和山外有山的感觉,可能比那张最终的成绩单,对你未来的影响更深远。”
“它让你知道目標在哪里,也让你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
“所以,別钻牛角尖。上午那一页,翻过去。”
“下午这一仗,稳住心神,打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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