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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治的,她尽力治,治不了的,她如实说,让人去县医院。
但她最常做的,还是接生,后来甚至还成为了专门的接生员。
那时候农村生孩子,还是请產婆。產婆大多没受过正规培训,全凭经验,工具也简陋,剪子用火烧烧就算消毒了。
难產、大出血、新生儿感染,时有发生。
马春兰接生,有一套严格的程序:洗手,消毒工具,观察產程,该剪脐带时剪,该缝合时缝合。她手稳,心细,又学过解剖,知道怎么用力,怎么保护產妇。
经她手接生的孩子,產妇感染的概率大大降低。
渐渐地,“马医生”的名声传开了。附近几个村子的人,生孩子都愿意找她。
马春兰很珍惜这份工作。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先去卫生室打扫,整理药品。休息时偶尔也会背著药箱,去村里巡诊。谁家老人病了,谁家媳妇要生了,她都记在心里,按时上门。
晚上,她就在煤油灯下看书。培训时发的教材,她翻了无数遍,边角都磨毛了。她还托人去县里买医学书,虽然看不懂的地方很多,但她硬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那两年,是马春兰人生中最充实、最光彩的时光。
她穿著洗了不知道多少水的白大褂,背著药箱走在村里,大人孩子见了她都喊“马医生”。那种被需要、被尊重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真的“顶起了半边天”。
她也確实帮了很多人。
邻村的小媳妇难產,胎位不正,產婆说没救了,让准备后事。马春兰赶去,慢慢转了胎位,硬是把孩子接生出来了,母子平安。
还有刘家的孩子,高烧惊厥,抽过去了。神婆说是中邪,要灌符水。马春兰拦住,给打了退烧针,孩子第二天就退烧了。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村里人都记著。
“但是,当医生也不容易。”
马春兰嘆了口气,眼神变得凝重。
“那时候缺医少药啊,有时候看著人疼得打滚,我手里只有几片止痛片,递过去也只能暂时缓解。甚至偶尔连止痛片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
“记得有一回,你外婆村东头的王嫂子难產。那时候条件差,又是在家里生。我去的时候,孩子已经憋得不行了。我拼了命地想办法,又是推拿又是扎针……最后,大人保住了,孩子没了。”
“那是个男婴,生下来就全身青紫,一声都没哭。”
“王嫂子哭得死去活来,抓著我的手不放。我心里那个难受啊,就像是有把刀在绞。我就想,要是咱们有个正经医院,要是有更好的药,这孩子是不是就能活?”
马春兰感嘆著,那个年代有太多无奈。
药不够,常用的青霉素和阿司匹林经常断货。病人需要,她开不出,只能干著急。
设备简陋,没有x光机,没有化验室,很多病只能靠经验。经验对了,是幸运;经验错了,可能就是一条命。
还有那些因为医疗条件落后造成的悲剧。
最让马春兰痛心的,是一个叫秀英的媳妇。
秀英怀了双胞胎,肚子特別大。临產时难產,生了三天三夜,孩子出不来。马春兰想给她剖腹產,可村里没条件,送去县医院又来不及。
最后,秀英大出血,死了。
两个孩子,也没保住。
马春兰守了她一夜,眼睁睁看著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
秀英死前拉著马春兰的手,气若游丝:“马医生……我的孩子……救救他们……”
马春兰哭了:“秀英,我对不起你……”
秀英摇摇头,眼睛慢慢闭上了。
那之后,马春兰做了好几天噩梦。梦里都是秀英苍白的脸,和那句“救救他们”。
她开始更加拼命地学习,想著如果自己懂得更多,是不是就能救更多人?
可她没想到,她的医生生涯,很快就结束了。
1974年秋天,马春兰十九岁。
在农村,这个年纪的姑娘,该说婆家了。
提亲的人不少。马春兰长得端正,又能干,还是医生,是很多人眼中的好媳妇人选。
“在农村,超过二十岁的大姑娘还没嫁人,那就是老姑娘了,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所以这最后一年,你外公外婆急啊,天天催。那时候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想过找个有文化的,或者找个工人,但现实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马春兰不想嫁。
她还想当医生,还想学习,还想去县里进修。她听说,县医院在招人,要考试的。她想去试试。
可父亲不答应。
“你都十九了,再不嫁,明年二十,就成老姑娘了。”父亲说,“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相夫教子才是本分。”
这一次,就连母亲也劝:“春兰,听你爹的。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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