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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物理和英语,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试过在宿舍打手电筒看书,可电池贵。两节白象牌电池要八毛,够买十六个馒头,而且手电光会晃到別人。
周莉莉骂过好几次:“某些人,白天不努力,晚上假积极,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李雪梅只能另想办法。
凌晨四点。
天还黑著,宿舍里一片沉寂,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翻身声。
李雪梅摸著黑穿上衣服,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书。最后,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凌晨的走廊又黑又长,只有厕所从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光。
那是学校为了方便学生夜里上厕所,特意留的灯。
李雪梅推开厕所的门。
一股浓烈的氨水味扑面而来,有些刺鼻,但还能忍受。
厕所里空无一人,只有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然后翻开物理书。
“力是物体对物体的作用……”
她小声念著,每念一句,就停顿一下,在脑子里过一遍,確定自己真的懂了。
不知不觉间天蒙蒙亮了起来,李雪梅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子。
就在此时,她忽然发现,旁边的墙壁上,刻著许多字。
是用钥匙或者小刀刻的,深浅不一,字跡也各不相同。
有些已经模糊了,有些还很清晰。
她凑近了看。
“1989级陈秀娟,定要考上大学!”
“1990级王悦,再苦也要撑下去。”
“1987级孙可欣,忍耐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
字跡潦草,却有一种执拗的劲头,像要把所有的不甘和希望都刻进去。
李雪梅看著那些字,心里明白,在这条路上,她不是一个人。在她之前,在她之后,都会有无数个像她一样的灵魂,借著这盏昏黄的灯,一点一点地啃著那些艰涩的知识。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削铅笔的小刀,在那些字的上方,找了个空白的地方一笔一划地刻下:
“1993级李雪梅,我想带妈妈去北京。”
刻到最后一笔时,刀尖在“京”字的最后一横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深深的点。
就在这时,厕所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直直照进来,晃得李雪梅睁不开眼。
“谁在那儿?”一个略微有些粗哑的声音喝道。
是学校值班的保安,姓陈,是个退伍女兵,平时大家都叫她陈大姐。
她穿著一身军大衣,手里握著那把老式铁皮手电筒,一脸警惕。
李雪梅嚇了一跳,慌忙站起来,书从膝头滑落,掉在地上。
“我……我在这儿看书。”她小声说。
陈大姐的手电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照了照地上的书,最后落在那面刻满字的墙上。
她走了过来,弯腰捡起书,拍了拍上面的灰。
“看书?”她的声音缓和了些,“是因为宿舍熄灯?怕打扰到別人?”
李雪梅点了点头。
“那也不能在这儿看啊。”陈大姐皱了皱眉,“都入冬了,这儿多冷,味儿又大。女娃子家,也不讲究。”
李雪梅低著头,没说话。
陈大姐看著她单薄的衣衫,又看了看她冻得发红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等著。”
她说完,转身走了。
李雪梅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怕陈大姐去告诉老师,怕被骂。
可没过几分钟,陈大姐又回来了。
她手里拿著一个草绿色的褥子,虽然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但看起来很乾净。
“给。”她把垫子塞到李雪梅手里,“盖著点儿,別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
李雪梅愣住了:“这……”
“拿著吧!”陈大姐摆摆手,“我夜里看门用的,还有一个。你们学生娃,身子骨要紧。”
她说完,转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雪梅一眼。
“你自己机灵点,后面你想看书,可以先去门房那儿瞅一眼,如果是我值班,你就在门房看,那边窗台底下有盏灯,也稍微暖和点儿,还没味道。”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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