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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钱!必须赔钱!”
“少说也得十块钱!”
她家是有钱,但谁又会嫌钱多呢?
听到胖婶的话,李老汉的脸瞬间绿了。
十块钱?
在这个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年代,十块钱够全家买好几个月的盐和醋,甚至够买一头小猪仔了!
“十块?你怎么不去抢!”李老汉气得鬍子直翘,菸叶子都懒得喷了。
“不赔是吧?行!”胖婶冷笑一声,从地上爬起来,“那我今天就不走了!我就住你家炕上!这只鸡我也杀在你家门口,把血泼在你家门框上,我看咱们谁晦气!”
说著,她就要去拧那只鸡的脖子。
“赔钱货!给老子滚出来!”李老汉彻底急了,他不敢惹胖婶,只能把火撒在罪魁祸首身上。他转头衝著偏房咆哮,声音里带著想杀人的衝动。
“刚上学就惹事!老子的脸都被你丟尽了!你是嫌这个家还没散是不是!”
“今天不把你腿打断,我就不姓李!”
此时李雪梅正缩在外屋的角落里。
她身上疼,脸上也火辣辣的。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个破烂了的玉米皮笔袋。
那是她拼了命抢回来的笔袋尸体,上面的平安结已经散开了,看上去很是潦草。
听到爷爷的吼声,她浑身一哆嗦,但没有动。
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了。
进来的不是李老汉,而是马春兰。
她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全是半乾的泥巴,手里还拿著一把磨得锋利的镰刀,干活用的。
她显然是在院门口听到了动静,一路跑进来的,胸口剧烈起伏。
一进屋,她就看见了缩在角落里、满脸伤痕、眼神惊恐的女儿。
马春兰的心像是被谁狠狠揪了一把。
她几步跨过去,把镰刀往墙角一扔,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她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轻轻触碰李雪梅嘴角的淤青。
“疼吗?”
李雪梅摇摇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她摊开脏兮兮的手心,露出那个烂笔袋。
“妈……对不起……我没护住……笔袋烂了……”
马春兰看著那个笔袋,皱了皱眉。
片刻后,她慢慢站了起来。
接著,她捡起地上的镰刀,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李老汉正举著烟杆要往屋里冲,胖婶还在不依不饶地叫骂。
马春兰走出门,把镰刀往门口那根木柱子上一剁。
“咔嚓!”
刀刃入木三分,还在微微颤抖。
这一声响,把院子里所有人都震住了。
原本嘈杂的叫骂声戛然而止,胖婶看著那把寒光闪闪的镰刀,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
“谁敢动我闺女?”
马春兰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让人骨头髮冷的寒气。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眾人。
“马春兰!你还有脸出来!”胖婶回过神来,强撑著气势指著马春兰的鼻子喊,“你闺女把我儿子打了!你看这伤!你是要包庇她吗?小时候就不学好,长大要坐牢的!”
马春兰没有看胖婶,也没有看那个王金宝。
“他为啥挨打?”马春兰问。
“啥?”胖婶一愣。
“我问你,你儿子为啥挨打?”马春兰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尖锐而有力,“我闺女七岁了,从来不惹事!以前在村里被野狗追都不敢还手!今天为什么打人?是不是你儿子先招惹人的?”
“我……小孩子闹著玩,谁知道你家丫头下死手啊!”胖婶有些心虚,眼神闪烁。
“闹著玩?”
马春兰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悲愤。
“把我闺女的书包倒了,那是闹著玩?”
“把那个玉米皮笔袋撕烂了,那是闹著玩?”
“拿著猪油渣扔在地上,让我闺女学狗叫,这叫闹著玩?”
“骂我是邪气,骂我闺女是小邪气,还带著同学起鬨,这叫闹著玩?”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农村人虽然爱看热闹,但心里还是有桿秤的。
让人学狗叫,这確实太欺负人了。
胖婶被噎住了。
这些细节,王金宝当然没敢跟她说,只说是李雪梅发疯。
“我告诉你,王家婶子。”马春兰往前逼了一步,手按在镰刀柄上,“我闺女没做错。”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们不挑事,但绝不怕事!”
“你儿子欺负人在先,毁坏东西在后,侮辱人格更是没教养!这顿打,他该挨!这是给他长记性!”
“你……你……”胖婶气得浑身发抖,“你个泼妇!打了人还有理了!我要去告你!”
“去告!”马春兰寸步不让,“我有理走遍天下!你要是不服,咱现在就找村支书评理去!找学校老师评理去!问问大家,是不是有钱就能把人当狗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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