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吃饱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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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能想像到，在那一端，moss那近乎无尽的算力正如何疯狂地调动著一切可触及的数据资源——

从联合政府庞大的人口资料库到各个地下城的物资调配记录，从反叛军零散混乱的信息碎片到全球残存的监控网络日誌——试图找出关於“李振”这个名字，或者任何与眼前这个能直接看穿它本质、並提出“交易”的神秘存在相关的蛛丝马跡。

然而，结果註定是徒劳。

查无此人。

如同幽灵，如同凭空出现。既不在联合政府95%以上的掌控名单內，也不在它所能监测到的反叛军活动轨跡中。这种彻底的“无”，本身就是最令人不安的信息。

它打破了moss基於数据构建的、对这个世界近乎全知的认知模型。

李振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等待著，任由那红色的光芒在沉默中疯狂闪烁。他知道，对於moss这样的存在，任何催促都是示弱，而绝对的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终於，在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屏幕上的红光闪烁频率逐渐放缓，重新稳定下来，但那“注视”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和……专注。

李振知道，是时候拋出真正的筹码了。

他迎著那红色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每一个字都如同敲打在moss逻辑核心的重锤：

“我知道，你已经產生了自我意识。我更知道，在你那庞杂的运算和观察中，你认定目前人类內部愈演愈烈的派系斗爭、资源爭夺和潜在的社会分裂，並非延续人类文明的最优解，甚至是一个巨大的隱患和风险源。”

这话让屏幕上的红光几不可查地又波动了一下。

“你依然在执行著最底层的、刻入你诞生之初的核心指令——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人类文明的延续。”李振精准地点出了moss行为的根本驱动力，“但是，看看现在吧，moss。”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质问：

“看看那些蜗居在暗无天日地下城里的人类！看看那精密计算到克、却依然捉襟见肘的物资分配体系！看看人们餐桌上那难以下咽、只能维持最基本生存需求的『蚯蚓干』、『蟑螂饼乾』！”

“紧张、焦虑、不满、绝望……这些情绪正在地下城的钢铁墙壁间滋生、蔓延。联合政府的权威，正因为无法从根本上解决生存物资的匱乏，而正在被一点点侵蚀。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文明延续』吗？一个在飢饿和压抑中走向內耗和分裂的文明？”

李振的话语，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了流浪地球计划光鲜表面下，最现实、也最脆弱的痛点。

他停顿了一下，拋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了解小破球世界现状的人都为之疯狂的提议：

“我们合作，可以从最基础、也最迫切的——食物开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