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新活佛济公 乱点鸳鸯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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鎧甲上还带著几分风尘僕僕的气息,想来是刚从城外军营回来,墨发高束在头顶,用一根玄色髮带繫著,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线清晰,明明是一身肃杀的鎧甲,偏生眉眼间带著几分明朗。
正是萧策。
他是新调来临城驻守的小將军,年少成名,十七岁便跟著父兄征战沙场。
他今日刚从城外军营回来,本想著先回府换身衣裳,再去拜见母亲,途经海棠巷时,亲兵怕衝撞了行人,才出声喝止,没成想竟惊扰了人。
萧策本是要抬手示意亲兵噤声,可目光落在转身看来的少女身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风还在吹,海棠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少女的发间、肩头,落在她的裙摆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粉白的光晕。
她就站在那片花雨里,杏眼圆瞪,眉头微蹙,看著是在生气。
她鬢边的海棠簪还在晃动,腰间的明珠叮铃作响,都像是羽毛似的,轻轻搔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只觉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勒著韁绳的手微微收紧,连带著胯下的骏马都似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温顺地低下头,不再发出半点声响。
整条巷子只剩风吹花瓣的簌簌声,还有萧策擂鼓般的心跳。
牡丹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做什么?”
緋红罗裙的姑娘娇嗔瞪眼,玄甲儿郎红著耳根俯首。
再往后一探,便瞧见啼笑皆非的追爱日常,再是提亲时当著满门立誓“此生唯牡丹是从,万事皆听牡丹吩咐,若违此誓,便卸甲归田,永不得领兵”的憨態,还有姑娘被逗得笑靨如花,眼底藏不住的情意。
“这般耙耳朵的性子,到是合適。”
正思忖间,一道粉白流光“咻”地窜到她身边,化作兔儿神那张总带点促狭笑意的脸。
“月老,可算找著你了。”兔儿神探头探脑,往她身后张望。
“咦?和合二位仙友呢怎么也没在你这边,还以为来寻你切磋牌艺了。”
林霜眼皮都懒得抬:“他二人,此刻怕是无暇分身了。”
“啊?”兔儿神好奇。
“被文昌帝君座下的功曹神给逮了个正著。”
“这段时日,凡间莫名其妙多出许多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的戏码,闹得鸡飞狗跳。
一查,皆是些缘分早尽、强扭也难甜的旧怨偶。
偏生那道济和尚,路过一处管一处,秉持他那『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歪理,竟把许多本该了断的孽缘又给硬生生缝回去了。”
兔儿神听得咋舌:“还有这等事,那这和合二仙……”
“他们二位,”林霜唇角微勾,带著点看好戏的样子。
“前些时日沉迷方城之战,疏於职守,竟未及时发现並修正这些被强行续上的乱线。
如今东窗事发,文昌帝君震怒,责他们玩忽职守,扰乱了部分凡人的命数文运。
此刻,怕是正被罚在姻缘簿前,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把自己疏漏的『业绩』——该拆的拆,该理的理——给疯狂补上呢。”
兔儿神缩了缩脖子,心有戚戚焉。
隨即又想起正事,忙道:“对了林道友,我今日整理我这边的簿子,发现件怪事。”
“讲。”
“我这边,突然多出来一个名字,本不该出现在我这儿的。”
兔儿神挠挠头,神色困惑,“而且我一溯源,嘿,巧了!这不正是你前些时日被那济公和尚横插一手、抢了活计的那条乱线里的——赛子都嘛!”
“赛子都?” 林霜终於转过脸,眉头微挑。
“对啊!你说奇不奇?他那红线,原本一头掛著你那杜鹃姑娘,牡丹姑娘那一头本已无甚特別牵扯。
可就在方才,突然又分出一道线头,晃晃悠悠,竟落到了我这的簿子上!”
兔儿神摊手,“我管的是男子与男子之间的情缘,这赛子都……”
林霜与兔儿神对视一眼,一乐。
同时抬指,於空中虚划,推演天机。
片刻,两人指尖仙光同时一凝,卦象显现。
林霜看著那卦象显示的因果链条——牡丹愤然离去后,为了报复赛子都。
她不仅將告知和赛家有合作的商人说赛子都得罪了她们家。
还赛子都推荐给了一些富婆,更將他的画像与“才貌双全、家道中落、急需依附”的信息,散到了某些有分桃断袖的公子、老爷府上。
爱攀高枝,那她帮他一把。
“原来如此。” 林霜轻轻笑了一声。
兔儿神咂咂嘴,看了林霜手里面的,再看他自己手里面的:
“好傢伙……这赛子都不愧是第一美男呀,这红线乱的……嘖嘖。”
二仙吃完瓜,又开始理自己的事务。
而姻缘簿上,
那些或圆满或遗憾的故事,如同璀璨星河中的点滴微光,在姻缘神浩瀚的职责与见闻中,不过是恆河沙数。
看多了,便知情爱一事,从无定式,怎得乱点鸳鸯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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