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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才是他重修的“佛心”。

而另一对怨偶,毕潘安与庄红杏,在经歷这场大疫(两人也险些丧命,是靠仇天鹅的药才捡回一条命)后,依旧捆绑在一起。

他们互相怨憎,彼此折磨,视对方为自己一切不幸的根源。

可奇怪的是,两人却又都不愿和离,或许是怕分开后,对方去祸害旁人,也或许是在这无尽的相互伤害中,找到了一种扭曲的、证明自身存在的方式。

他们註定要在彼此的厌弃中,纠缠一生。

至於毕潘全与方红,这对机关算尽的夫妻,终於在官府彻查庄、毕两家纠纷与山贼线索时,被揪出了买凶杀害兄长的罪证。

铁证如山,二人被判处流放之刑,余生將在苦寒之地偿还罪业。

后来。

仇天鹅將御赐的黄金万两与百亩良田,尽数用於扩建济慈院与在各地开设分馆。

她建立起一套完善的运作章程,確保即使她离开,这些医馆也能持续为贫苦百姓提供医疗服务。

这是她能留下的,最实在的功德。

花田镇的功德已近乎圆满地收集完成,

她將济慈苑与医馆託付给几位品行端正、医术已有小成的大夫和庄夫人打理,决定离开花田镇,云游行医,收集更多的功德金光。

临行那日,天朗气清。

她没有惊动太多人,只背著一个简单的行囊,如同寻常游医。

然而,在城外的长亭,一道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身影,已等候多时。

敖子龙。

他依旧俊朗如玉,气度雍容,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敬佩、一丝若有若无的眷恋。

以及……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失落与鬱闷。

“仇姑娘……”敖子龙拱手,声音低沉,“此一別,不知何时再能相见。这济世功劳,子龙佩服。”

仇天鹅还礼,神色平静如秋水。

“龙君言重了。济世救人,医者本分。”

敖子龙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他总觉得,他们之间不该只是这样平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仿佛遗忘了一段极其重要的过往,一段本该刻骨铭心的联繫。

他看著眼前这张清丽绝俗却疏离的脸,想要说的话在喉间翻滚了无数次,终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未能说出口。

“保重。”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龙君亦请保重。”

仇天鹅微微頷首,不再留恋,转身踏上通往远方的官道。

阳光为她蓝紫色的衣裙镀上一层金边,背影决绝而飘逸。

敖子龙久久凝视著她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地尽头,那股莫名的空落与闷痛,依旧盘踞在心间,无法消散。

离开花田镇的仇天鹅,她遵循著一种感应,一路行医,一路积累功德。

她每至一地,便会停留数日或数月,寻一处清幽之所暂居,为当地百姓义诊,辨识、栽种草药。

她的“仇神医”之名,隨著她的脚步,在更广阔的天地间传扬开来。

奇异的事情,也开始发生。

无论她住在多么简陋的茅屋、还是借宿在多么嘈杂的客栈,每日清晨醒来,她居住的院落必定被打扫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她晾晒的药材会被细致地翻动,確保每一面都能得到阳光的照拂。

她种植的草药,土壤总是保持著恰到好处的湿润,仿佛夜里有甘霖悄然而降。

起初,她以为是当地感激的百姓所为。但次数多了,她心生感应。

这一日,她於黎明前悄然醒来,隱去自身气息,於窗边静观。

东方既白,晨露未晞。

只见院角那小溪流中,水面微微荡漾,一尾通体闪烁著淡金色光泽、灵性十足的鲤鱼悄悄探出头来。

它警惕地四下张望,確认安全后,周身泛起极其微弱的水灵之光。

紧接著,院中那几株较为娇贵的灵草上方,凝聚出点点晶莹的水珠,精准地滴落在根部土壤。

隨后,一阵轻柔的旋风捲起落叶,將它们归拢到角落……

做完这一切,那金色鲤鱼似是鬆了一口气,满足地摆了摆尾巴,正要沉入水中,却对上了窗后林霜那双瞭然的目光。

小鱼儿瞬间僵住。

鱼眼瞪得溜圆,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慌,尾巴都忘了摆动。

“噗通”一声跌回水里,溅起一小朵水花,旋即慌慌张张地钻回溪石深处,消失不见。

林霜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她认出了它。

那是叶青。

当日她留下的一线生机,竟真的让这条鱼精顽强地活了下来,並且不知用了何种方法,一路隱匿气息,悄悄跟隨至此。

它法力未復,甚至连化形都做不到,便用这种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默默偿还恩情。

静水流深,恩情暗藏。

小鱼报恩,不扰不喧。

她没有点破,也没有驱赶。

她继续她的旅程,救死扶伤,收集功德。

而那条小小的金色鲤鱼,依旧在每个寂静的清晨和深夜,用它微弱的力量,为她打理著居所,守护著药草。

善念循环,因果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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