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臭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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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冬城的地牢深处。
那间曾经关押著拉姆斯·雪诺的牢房,如今空空如也。
如今拉姆斯的住所,位於城堡角落里一间废弃狗舍。
这里阴暗,常年不见阳光。
空气中永远漂浮著一股陈年狗骚与腐烂稻草混合的噁心气味。
拉姆斯就蜷缩在这间狗舍最深处的角落里。
他身上穿著一件破烂的麻布囚服,上面沾满了泥污和不知名的秽物。
曾经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像一团骯脏的杂草,胡乱地贴在额头上。
拉姆斯的脸很乾净,是被人用冷水粗暴地擦洗过的。
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却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变得浑浊、空洞。
像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
几天前,那场在冰冷石床上进行的“手术”,彻底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属於“男人”的东西。
他不再是那个以剥皮为乐的优雅猎手。
他现在,只是一个……臭佬。
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卑贱的,残缺的活物。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理临冬城所有的狗舍。
用双手,將那些猎犬的排泄物一点点地清理乾净。
就连狩猎队用来打猎的猎犬,如今都会对著他齜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
狗都是欺软怕硬的。
它们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属於恐惧和屈辱的味道。
如今,拉姆斯的地位,连狗都觉得自己要比他高。
拉姆斯从不反抗,也从不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沉默地忍受著狱卒的打骂和猎犬的挑衅。
他会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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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一块发霉的麵包,一碗带著餿味的肉汤……而感激涕零地跪在地上,亲吻施捨者的靴子。
他看起来,已经彻底被驯服了。
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除了摇尾乞怜,再也学不会任何別的姿態。
“吱呀——”
狗舍那扇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让长时间处於黑暗中的拉姆斯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逆著光,缓缓走入。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拉姆斯那具麻木的身体,猛地一颤。
是林恩。
还有……米兰达。
拉姆斯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呼吸在一瞬间停滯。
米兰达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穿著皮甲,满身戾气的女猎手。
她换上了一身精致的侍女服。
深灰色的天鹅绒料子,將她那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头髮被仔细地梳理过,用一根银色的髮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她的脸上甚至还化了淡妆。
那双曾经像狼一样凶狠的眼睛,此刻被一种柔顺所覆盖。
她安静地跟在林恩的身后,落后半步,姿態恭敬,像一件只属於主人的所有物。
看到狗舍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散发著恶臭的身影,米兰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向林恩的身边靠了靠,一只手轻轻地挽住了林恩的手臂。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隔绝那股让她不適的气味。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了拉姆斯的眼睛里!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隔壁房间里传来属於这个女人,那些让他几近疯狂的“惨叫”与“呻吟”。
她现在,竟然敢用这种姿態,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股火山般的怒火,几乎要从他胸腔里喷涌而出!
但他忍住了。
他猛地低下头,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整个身体缩得更紧了。
他怕。
他要让他们看到,他怕了。
“抬起头来。”
林恩的声音响起。
拉姆斯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让你抬起头来!”
拉姆斯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地,像一个牵线木偶般,抬起了那张满是屈辱与恐惧的脸。
“林恩……大人……”
拉姆斯的声音乾涩,充满了卑微的討好。
“我……我把狗舍都打扫乾净了……很乾净……”
他甚至不敢去看林恩,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他身边的米兰达。
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是吗?”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弧度。
“看来你很喜欢这份新工作。”
“喜欢……我喜欢……”
拉姆斯拼命地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给我这个机会……”
米兰达看著他这副卑贱到尘埃里的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意的冰冷。
显然,这个小心眼的女人还对拉姆斯打了她耳光而耿耿於怀。
米兰达鬆开挽著林恩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让她爱到疯魔,又恨到骨髓里的男人。
“林恩大人,”
米兰达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属於胜利者的怜悯。
“他身上太臭了。”
“这味道会熏到您的。”
米兰达脸颊升起两团红云,一咬牙,从胸前掏出一块绣著精致花纹的布料,想要递给林恩。
“这个很香,大人可以用来隔绝一下拉姆斯的臭味……”
林恩接了过来,捂在鼻子上,而后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无声的角力。
不得不说,拉姆斯確实太臭了。
有了米兰达的贴身小布料,算是好了很多……
拉姆斯听著米兰达的话,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是哀求。
他在用眼神,无声地哀求著米兰达。
求她別再说了。
求她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他留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然而,米兰达已经看透了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拉姆斯。
“你为什么还活著?”
米兰达的声音,像一把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拉姆斯的心臟。
“像你这样的废物,一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臭佬,为什么不去死?”
“你活著,只是在浪费临冬城的粮食,污染这里的空气。”
臭佬!
废物!
去死!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砸在拉姆斯的灵魂上。
他再也偽装不下去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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