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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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煮的苞米碴粥,桌子当中摆著一碗咸菜条子,这年头,就是粗粮大饭,能吃饱就不错了。
江雪给大家盛饭,用的都是二大碗,碗口附近带著一圈蓝边。
李重阳太小,用的是一个搪瓷碗,是李惊蛰和李穀雨传下来的,这个比较结实,还有用木头碗的呢。
唯独到了彪子这,用个小盆盛饭,这傢伙饭量大,一个顶仨。
呼嚕呼嚕,饭桌上响起一阵扒拉苞米碴粥的声音。
李惊蛰吸溜了一口粥,米香非常浓郁,就是有点粗糲。
放到后世,喜欢粗粮的人,肯定觉得是一种很好的调剂。
不过在李惊蛰的记忆中,小时候,上顿苞米茬子,下顿大饼子,他都吃伤了。
於是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妈,啥时候吃白面馒头?”
江雪挑挑眉毛,嘴里说出那句东北老妈的口头禪:“我看你像馒头,不许挑食,好好吃饭。”
说完似乎觉得有点內疚,又安慰了大儿子一句:“等你老舅来给送白面,咱们就蒸馒头,白面的大馒头。”
她娘家在春城,父亲是有名的中医,家里条件还算不错,每次小弟过来,都会背点大米白面啥的。
至於生產队里分的口粮,多数以苞米和高粱为主,麵粉也就够年节吃顿饺子的。
种植小麦的农民,却吃不上麵粉,不得不说,普天下的农民付出的太多太多。
李建国吸溜一口大碴粥,夹起一根咸菜,扔进嘴里嘎吱嘎吱嚼著,一边摸摸李惊蛰的小脑瓜,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惊蛰,老人家长征的时候,还吃树皮草根呢,我们要时刻牢记老人家的教导,嚼得菜根,百事可为。”
李惊蛰乖巧地点点头:“爸,妈,我不是挑食,我就是觉得,家里人都需要补充营养。”
李建国和江雪对望一眼,目光从三个孩子身上掠过:老三李重阳大头细脖,一瞧就是营养不良;老二头髮枯黄,瘦成刀条脸,老大也同样一脸菜色,娃儿们都受苦了。
深深的自责和愧疚涌上他们心头,最后只化作无声的嘆息。
谁不想过上好日子,谁不想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可是这年头,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都这样啊。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压抑。
只有彪子没心没肺,呼嚕嚕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爸妈,以后看我的。”李惊蛰拍拍自己那没有一点肌肉的小胸脯,他知道自己眼下最应该做什么了,那就是从努力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开始。
“好,我大儿咂好样的,人小志气大,娃娃要当家。”李建国还向自己的好大儿挑起大拇指。
饭桌上,重新响起欢快的笑声。
吃完晚饭,彪子抹抹嘴,就回自个家睡觉,难怪他体格子这么好,没心没肺,能吃能睡。
外边天也黑了,屋里点起煤油灯,村里现在还没通电呢,不是洋蜡点不起,还是煤油灯有性价比。
唯一的毛病就是油烟子太大,熏时间长了,早晨起来,鼻子眼都是黑的。
一家人各有各的事儿做,李建国在稿纸上爬格子,一边还抽空教李穀雨背唐诗;而江雪则给孩子们缝补衣裳,嘴里还教李惊蛰背诵汤头歌诀以及十八反十九畏这些。
李惊蛰作为后世小有名气的中医,对此当然早就烂熟於胸。
只见他站在屋地当央,嘴里滔滔不绝,清脆的童声在小屋迴响:
“硫磺原是火中精,朴硝一见便相爭……”
背著背著,李惊蛰就哼唱起来:“过七冲越焦海,三寸的黄泥地,那罗剎国……”
江雪微微皱眉:“你这背的是哪个?”
李惊蛰缩缩脖子:“串到刀哥的罗剎海市了,呵呵。”
“重来。”江雪瞪了好大儿一眼,不过心中也有点纳闷:大儿子有长进啊,还没教过他什么是七冲和三焦呢。
因为李建国和江雪都是高中毕业,在当时也算是高学歷,所以比较重视孩子的教育。
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就显得比较另类,颇有几分耕读传家的意味。
后来李惊蛰之所以能考上中医药大学,也离不开父母从小的教导。
李惊蛰又背了一会,忽然转转眼珠:“妈,我爸常说言传身教,那你们俩咋不学习呢?”
“你个臭小子,还倒反天罡了呢。”江雪扬扬手,最终还是把手里的缝衣针在头髮上蹭了蹭,然后继续干活。
她哪里知道,自己的好大儿都给她安排好了:这一世,必须要圆母亲的大学梦啊。
因为,掛在门框旁边的日历上边写著:1977年。
只有李重阳最閒,坐在炕上咿咿呀呀的,扯猫尾巴玩。
大猫也被他搞烦了,轻盈地跳到地上,上外边抓一只耳去也。
油灯如豆,映照著一家五口的身影,显得是那么安寧。
这静夜,足以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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