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烧穿的裤子与惊掉的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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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幕布上的画面还在抖动,就在这片灰扑扑的色调中,一股浓稠的暗红毫无徵兆地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本来就极其狭窄的视野。
那种红,哪怕隔著模糊的屏幕和並不清晰的画质,依然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是动脉破裂。
在外科手术台上,这种情况有一个专门的术语——灾难性出血。
会场里那些原本还靠在椅背上、带著审视甚至戏謔表情的专家们,瞬间坐直了身子。原本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翻动资料的纸张声,在这一秒彻底消失。几百双眼睛盯著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屏幕,不少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坐在前排的那位老教授,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滑下来半截。他顾不上扶,上半身僵硬地前倾,双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
他是行家。正因为是行家,才更明白这画面的绝望。
仅仅六公分的切口,本就是要在锁眼里绣花。现在视野被涌出的血液完全遮蔽,这就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最顶尖的外科医生,第一反应也是扩大切口止血,但这需要时间。而病人,显然没有这个时间。
三十秒休克,三分钟脑死亡。
这是一场根本救不回来的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已经在心里给这台手术判了死刑的时候,屏幕里那只被血污浸染的手,动了。
没有慌乱中毫无章法的抽吸,也没有试图用纱布去填塞那根本看不见的破口。
叶蓁的左手食指,像是一条在浑水中也能精准捕食的游鱼,极其从容、甚至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探入了那片猩红的血泊深处。她的动作太稳了,稳到让人產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她面对的不是喷涌的动脉,而是在自家后院里摘一朵花。
紧接著,右手持著的血管钳,顺著左手食指的指引,迅猛下探。
那一瞬间,画面似乎定格。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通过会场两侧巨大的音箱放大,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声音乾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屏幕上那股原本还在疯狂喷涌的血柱,就在这一声脆响之后,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按下了暂停键。
从出血,到探查,再到止血钳咬合。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两次呼吸的时间。
西门子医疗部的总裁还保持著那个张嘴的姿势,他嘴里那根价格不菲的古巴雪茄不知何时已经掉了下来,正好落在昂贵的羊毛西裤上。暗红的菸头烧穿了面料,发出一股焦糊味。
可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呆滯地盯著屏幕,喉咙里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单音节:“god……”
这怎么可能?
在完全丟失视野的情况下,仅凭指尖触碰到血管搏动的那一剎那,就能精准判断出血点並完成钳夹?这不仅需要对解剖结构烂熟於心,更需要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会场里静得可怕。
刚才那些嘲讽、轻视、不屑,此刻统统化作了死一般的沉寂。空气中只剩下几百號人粗重的呼吸声,像拉动的风箱,沉闷而压抑。
叶蓁站在讲台旁。那一袭红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却又冷得像一块千年的冰。
她没有看屏幕,视线扫过台下那一群还没回过魂来的洋面孔。她用一口標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柏林腔德语,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西方医学体系里,外科常常被称作『眼睛的艺术』,你们信奉『看见才能治癒』。”
“但在东方,我们更相信指尖。”
她的手抬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仿佛点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当你的手足够熟悉人体一万三千个解剖点,熟悉每一块肌肉的纹理,每一根血管的弹性。那么,血液的温度、组织的弹力、动脉搏动的频率,都会成为你的眼睛。”
“哪怕闭上眼,我也知道刀该落在哪里。”
“这叫——手眼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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