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那个主刀的「小姑娘」,在教泰斗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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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教授?”孙建国还在发懵。
“我说开门!”梁国栋一把推开挡路的孙建国,像头闻到血腥味的老狮子,直衝洗手池,“刷手!我要进去!”
孙建国傻眼了:这剧本不对啊?不是来抓现行的吗?
五分钟后。
梁国栋换好了墨绿色的手术衣,快步走到手术台前。
他本能地想去接主刀的位置,那是他几十年的习惯。可当他看清叶蓁接下来的操作时,那只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叶蓁手里拿著一个自製的细管,配合著微弱的水流,正在一点点冲吸血肿深处的残余。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完美避开了每一根功能区的细小血管。
这是……水流冲吸法?
梁国栋只在去年的一份英文期刊上看过这个概念,那是美国梅奥诊所的最新技术!这丫头怎么会?
“二助,拉鉤。”
叶蓁头也没抬,冷冰冰地扔出一句话。
梁国栋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你……在跟我说话?”
他是谁?市一院神经外科主任,省里的权威!走到哪不是被眾星捧月?竟然让他当二助?还是给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
叶蓁根本没空欣赏这位泰斗的脸色。她手里的持针器已经夹好了缝合针,眼皮都没抬一下,护目镜后那双眼睛专注得嚇人,只盯著术野里那片方寸之地。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閒著?”
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甚至带著点嫌弃。
“动作快点,视野暴露不够,你想害死病人吗?”
赵海峰站在一助的位置上,两条腿都在打摆子。他看看满脸怒容的梁国栋,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叶蓁,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这也太狂了!那是梁国栋啊!省神经外科的祖师爷!
梁国栋刚要发作,视线却无意间扫过叶蓁的手。
那双手正悬停在硬脑膜上方,持针器稳得没有半点颤动。这是一种绝对自信的姿態,只有在手术台上摸爬滚的老手才会有。甚至连他自己,在面对这种高压颅內出血时,都不敢说能有这份定力。
这种气场太熟悉了。
是主刀医生的绝对权威。
在无影灯下,没有什么院长、泰斗,只有主刀和助手。这是刻在每个外科医生骨子里的本能与铁律。
梁国栋那到了嘴边的咆哮,硬生生咽了回去。鬼使神差地,那种多年养成的“服从主刀”的肌肉记忆占了上风。
“……好。”
这个字吐出来,连梁国栋自己都没想到。他伸手接过了护士递来的拉鉤,身子微微前倾,配合著叶蓁的视野。
“拉多大角度?”他问得很顺嘴。
赵海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缺氧產生了幻觉。省里的专家,正给县里的临时工打下手?
窗外的孙建国更是把脸贴在玻璃上,哈气把玻璃弄糊了一片都顾不上擦。他嘴巴张著,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
完了,全乱套了。
手术台上没人说话,只剩下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
叶蓁手里的针线活得像是有生命。那种特殊的悬吊式缝合,针尖在硬脑膜边缘穿梭,每一次进针出针都卡在毫釐之间。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废话,甚至连擦汗的间隙都没有。
梁国栋起初还带著点挑刺的心思,想看看这丫头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可看著看著,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改良后的连续锁边缝合?
不对,那个打结的手法,是为了防止线结滑脱造成二次压迫?
这一手,別说是县医院,就是放到京城的协和,也没几个人能做得这么漂亮。梁国栋看得入了迷,脖子伸得越来越长,完全忘了他是个来“兴师问罪”的领导,此刻他只是个贪婪地想要看清每一个操作细节的学生。
心电监护仪那原本急促得让人心慌的报警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有节奏的“滴、滴、滴”声迴荡在房间里。
那是生命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动静。血压平稳,颅內压下降。
赵海峰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圆凳上,后背的手术衣湿得能拧出水来。活了。真他娘的活了。他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却觉得无比畅快。
叶蓁剪断最后一根线,將持针器丟进托盘,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满是血跡的手套,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完一场钢琴演奏后的谢幕。
梁国栋还盯著那个完美的切口发愣。这就完了?刚才那个冲吸法,她是怎么控制水流力度的?还有那个悬吊的角度……
“叶医生,”梁国栋终於忍不住了,语气里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傲慢,全是求知若渴的焦急,“刚才那个悬吊缝合,还有利用水流冲吸血肿的手法,你是跟谁学的?国內教科书上根本没有……”
叶蓁把手套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转身去洗手池洗手。水龙头哗哗流著,她一边搓著手指,一边从镜子里看了梁国栋一眼。
“看书,自学的。”
梁国栋噎了一下。自学?看书能学会?骗鬼呢?
他还想再问,叶蓁已经擦乾了手,转过身来。那双清冷的眼睛在梁国栋身上扫了一圈,眉头轻轻皱了皱。
“梁教授,还有个事。”
梁国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你说!”
叶蓁把口罩拉到下巴上,露出那张略显苍白却精致的脸。
“你刚才头伸得太长,挡著我的光了。下次注意。”
梁国栋:“……”
手术室里陷入了安静。赵海峰低著头假装整理器械,肩膀抖得像筛糠,拼命憋著不让自己笑出声。
叶蓁没再理会屋里这一群表情各异的大老爷们。她累了,这具身体到底还是太弱,一场高强度的开颅手术耗掉了她大半精力。
她推开气密门,大步走了出去。
观察窗外,孙建国顺著墙根滑坐在地上。他看著里面那个还在对著无影灯发呆、一脸怀疑人生的梁教授,心里清楚得很。
这天,確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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