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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悬停在距离地面一百公里的太空，面朝东南。
他闭上眼，神识锁定那个坐標——北纬13度24分，东经103度52分。数据在脑海中浮现，精確到角秒。然后他將真元收敛、压缩，在体內形成闭合的循环迴路。
下一秒，身体化作一道雷霆。
不是比喻。真元以特定频率震盪，与外界稀薄的电离层粒子相互作用，整个人被包裹在蓝白色的电光之中。他向前“踏”出一步。
真空没有阻力，但雷霆本身就带著动量。他的速度在瞬间突破第一宇宙速度，並且继续攀升。身体与空气摩擦？不，这个高度几乎没有空气。真火自动在体表形成隔热层，但主要依靠的是雷霆形態的特性——能量化程度极高，物质属性被暂时削弱。
他像一道真正的闪电，从星空劈向地球。
云层在眼前急速放大。这次他没有减速，雷霆直接贯入灰褐色的云毯。高热瞬间蒸发沿途的火山灰，形成一条笔直的真空通道。通道边缘的云絮被电离，发出短暂的紫光。
穿透云层，进入对流层。
空气阻力开始显现。但雷霆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阻力还来不及完全发挥作用，他已经穿过对流层中上部。高度骤降：三万米，两万米，一万米。
下方，东南亚的冰原显现。
曾经的热带雨林、湄公河三角洲、洞里萨湖，此刻全被压在数十米厚的冰雪之下。冰雪不是洁白，而是脏污的灰白色——火山灰不断落下，与雪混合，形成像水泥一样致密的冰层。
林沐调整姿態，雷霆收敛，恢復人形。真元托著他缓缓下降。
五分钟后，他悬停在距离冰面三百米的高度。
这里应该是吴哥窟遗址区的上空。
什么都认不出来了。
没有参天的木棉树，没有缠绕的古藤，没有那些被树根包裹的寺塔。只有一片起伏的冰雪丘陵，像凝固的白色浪涛。偶尔有黑色的突起——那是某座庙宇最高处的塔尖，或者某棵巨树仅存的树干顶端，此刻都被冰壳包裹，像墓碑。
气温零下六十一度。风速每秒十五米，颳起冰晶，形成水平移动的雪雾。空气中硫磺味很淡，这里的火山灰沉降较少，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气味——冻土的气息，混杂著某种植物腐败后被急冻產生的微酸味道。
林沐深吸一口气，转为內息。
他降落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冰面上。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冰层厚度超过四十米。神识向下渗透，穿过冰，穿过冻土，穿过砂岩地基……然后，在深处，触碰到了那个“东西”。
不是实体，是一种波动。古老、疲惫，但依然稳定地搏动，像沉睡巨人的心跳。
位置就在正下方。
林沐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空间切割。
不是用蛮力破冰，而是直接在维度层面“移除”物质。手掌所对的区域，一个直径两米的圆柱形空间被定义出来。然后，这个空间內的一切——冰、冻土、碎石——消失了。不是粉碎，不是融化，是彻底从当前坐標被“剪切”掉，存入他体內的空间储备中。
一个垂直的圆洞出现在冰面上，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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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跳了下去。
自由落体三秒后，他悬浮在洞中。头顶的洞口已经缩成一个光点。下方依然是冰和土石的断面。他继续切割。
一圈又一圈，圆柱形的通道向下延伸。他像一台人形盾构机，但没有任何噪音，没有任何震动，只有物质无声地消失。通道壁光滑如镜，断面平整得能反射真火的光芒。
五十米。一百米。
穿过冰层，进入冻土层。这里的土壤常年保持零度以下，水分以冰晶形式存在，切割时能看到土壤颗粒间细密的冰丝。
三百米。五百米。
进入基岩层。砂岩，质地较软，切割起来比冻土更轻鬆。偶尔会遇到更坚硬的岩脉，但对空间能力来说没有区別——都是“可移除的物质”。
八百米。
林沐突然停住。
不是遇到了障碍，而是感知到了“下方有空洞”。他的神识比切割先一步抵达了那个深度，反馈回来的信息是：前方五米，物质连续性中断。
他谨慎地向下切割最后一段。
当最后一片砂岩消失时，脚下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林沐悬停在通道出口，没有贸然下降。他先观察。
空间大致呈椭圆形，最长轴约两公里，最短轴约一公里。高度……目测超过三百米。顶部不是天然溶洞那种钟乳石结构，而是光滑的岩石穹顶，表面有明显的人工打磨痕跡——平整，弧度均匀，反光率一致。
光照来自他自身。太阳真火在体表燃起，金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百米范围。但更远处仍隱没在黑暗中。
他缓缓下降。
真火的光芒隨著他的移动扫过空间內部。首先看到的是地面——同样是光滑的石质表面，没有积灰，没有水跡，乾净得像昨天才打扫过。温度零下十五度左右，比地表暖和得多，但依然寒冷。
然后，光芒触及了那个物体。
金字塔。
但不是吴哥窟地面上那种阶梯式庙山。这个更大，更……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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