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2章 文华殿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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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皇宫,文华殿偏殿。
殿门紧闭,隔绝了春末渐起的蝉鸣。
四壁的青铜灯树燃著粗如儿臂的牛油烛,火光將围站在巨大沙盘旁的数道人影投在绘有《山河社稷图》的墙壁上,摇晃不定。
沙盘以细沙堆砌,黄河、长江以蓝绸標示,山脉起伏,城池密布。
此刻,代表敌军的小旗密密麻麻:
北面太原、真定插著金旗与偽宋旗,西面潼关后也是偽宋的灰旗,东南江寧方向则是刺目的明黑旗帜。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史进未著龙袍,只一袭玄色劲装,背对眾人,负手凝视沙盘。
他的目光在几个关键点上反覆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短刀的刀柄。
“都说说吧。”史进终於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金宋五十万,方腊十万,四面合围。这局,该怎么破?”
卢俊义率先踏前一步。
这位大梁兵马元帅身姿挺拔如枪,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真定府”的位置,声音斩钉截铁:“陛下,臣以为,当集中精锐,先发制人,直扑真定!刘光世四万偽宋军,乃金人南下之触角,打掉它,偽宋朝廷便失屏障,金人南下图谋受挫!我军挟洛阳大胜之威,將士用命,粮草尚足,有此实力!”
他目光炯炯,扫过眾人:“更不能让战火烧到中原腹地!河南百姓,连著几年遭战火蹂躪,元气未復。战事若在中原拉锯,百姓何辜?当御敌於黄河以北,在河北平原上,与金贼决一雌雄!”
“卢帅所言,老成谋国。”公孙胜捻须頷首,“先击其锋锐,挫敌锐气,確为上策。且中原不可再遭兵燹,在河北决战,於民心、於大势,皆为有利。”
吴用却微微摇头。
他走到沙盘另一侧,手指点向太原:“臣以为,当先取河东,克復太原!”他指尖从太原划向真定,“太原乃河东根本,西路金军重要支撑。拿下太原,则我可西扼吕梁,东逼井陘,北控雁门,將整个战局主动权握在手中。届时,金军侧翼暴露,真定偽宋孤悬,再与岳飞、王彦合力,於河北寻求决战,方是万全之策。”
殿內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噼啪。
两种策略,一北一西,各有利弊,皆需魄力。
史进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盯著沙盘西南角落的朱武身上:“朱相,你的意思呢?”
朱武缓缓抬头,清瘦的脸上带著深思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先对卢俊义拱了拱手:“卢帅欲保中原百姓,拳拳之心,天地可鑑。主动出击,亦合兵法要义。”又看向吴用,“吴中令先取太原之策,稳扎稳打,乃老成持重之言。”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然臣所虑者,非止眼前金宋之敌。”他手指先点南阳方向,“王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残党流窜,若我军主力深陷河北或河东苦战,此獠死灰復燃,搅乱荆襄,如之奈何?”手指又移向东南,“方腊十万大军已集於江岸,其志岂在区区浦口?若见我与金人主力於平原胶著,两败俱伤,彼趁虚北上,直捣汴洛……届时,我军主力被拖在北方,回援不及,恐有倾覆之危。”
朱武深吸一口气,手指最终重重落在沙盘上“潼关”之后,那片代表关中的区域:“卢帅之策勇猛,然若胜,金人可退守幽燕,我將陷入当年赵宋之局。若不胜,或惨胜,则东南之虎,必扑我颈项!”
他目光迎向史进:“故臣愚见,当趁金军尚未大举南侵,方腊尚未渡江之机,以雷霆之势,先定关中!”
“关中?”卢俊义浓眉一挑,“若我军攻关中,金军大举南下,如何应对?”
“那就放他们过河!”朱武语出惊人,却异常冷静,“將金军主力引过黄河,在河南与之决战!”
他走到沙盘前,快速比划:“黄河以南,是我大梁根本之地。洛阳、汴梁、大名府,已成犄角之势,粮草充足,兵源可续,无长途转运之劳。我军可依託城池、山川,集中三地兵力,以逸待劳。而金军过河,便是悬军深入,补给线拉长,骑兵在河南水网地带威力亦减。更关键者——”
朱武手指在黄河上一划:“只要我军水师控扼河道,金军过黄河容易,想再退回北岸……那就只能看我们放不放了!届时,过河之金军,便是瓮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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