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1章 信使张顺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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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梁山,如同一个绷紧了弦的巨弓,严阵以待。
然而,宋江的大军抵达水泊对岸后,並未立刻发动进攻。
一是因为他缺少足够的渡船,需要时间赶造;
二来,更是为了彰显他宋公明的“忠义”与“仁德”。
这日,一名梁山哨探引著一人来到史进面前,来人正是浪里白条张顺。
张顺面色复杂,对著史进及其身后一眾怒目而视的头领拱了拱手,取出一封书信:
“史进兄弟,眾位哥哥。宋公明哥哥有书信在此。”
史进接过,展开一看,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冷笑。
信上,宋江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苦口婆心的腔调。
先是追忆了一番梁山兄弟往日的情谊,痛心於如今的分裂。
继而大谈忠君爱国之道,言及自己身受皇恩,不得不为朝廷剿灭“叛逆”。
最后,则是“恳切”地劝说史进等人迷途知返,放下兵器,接受招安。
他宋江愿以性命担保,必向天子求情,免去眾人死罪,甚至还能谋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字里行间,充满了“我为你好”的虚偽。
史进將信递给身旁的公孙胜等人传阅,眾人看罢,无不面露鄙夷或愤慨。
史进却神色不变,反而对张顺道:“张顺兄弟,远来是客。宋公明要打要杀,是后话。你我兄弟许久不见,今日便在断金亭小酌几杯,只敘旧情,不论其他。”说罢,便命人设下宴席。
宴席之上,作陪之人仅有公孙胜一位。
史进果然信守承诺,绝口不问宋江军中的虚实、兵力多寡、战船打造几何。
他只是与张顺聊些往日梁山泊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快活时光,谈及阮氏三雄如今也在山上,水性依旧无人能及。
史进越是如此,张顺心中反而越是没底,更是疑惑。
他终於忍不住,试探著问道:“史大郎,公孙先生,怎地不见林教头、鲁智深师兄和武松兄弟?往日这等场合,他们断不会缺席。”
公孙胜轻摇羽扇,淡然一笑,接口道:“宋公明六万大军压境,兵临水泊,我等总不能坐以待毙,自然也要做些准备,以防不测。林教头、鲁师兄他们,各有职司在身罢了。”
张顺闻言,心中一动,又看向公孙胜,问道:“公孙先生是何时回的梁山?”
公孙胜目光深邃,看著张顺,语气平缓却意味深长:“贫道本是閒云野鹤,奈何心系梁山兄弟。听闻史大郎重回梁山,再举『聚义』大旗,行『代天抚民』之事,贫道觉得,这才是为了天下开太平,兄弟们谋出路的人间正道,故而便回来了。”
“人间正道……”张顺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脑海中不禁浮现如今虽名为官军,却处处受朝廷掣肘、奸臣窝囊气的光景,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滯,眼神黯淡下去,陷入了沉默。
显然,公孙胜这番话,深深触动了他內心某些被压抑的情感。
史进將张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便故作不经意地火上浇油,问道:“张家哥哥,说起来,你们此番北征辽国,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收復燕京,名震天下。朝廷论功行赏,不知封了张家哥哥一个什么官职?想必至少也是个统制官了吧?”
张顺一听这话,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平静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失落、憋屈,甚至是一丝屈辱,他猛灌了一口酒,却也没有说话。
公孙胜適时地嘆息一声,紧跟著煽风点火:“张顺兄弟,贫道有一言,请你务必带回给公明哥哥。”
张顺一听公孙胜称呼宋江为“公明哥哥”,语气似乎颇为恳切,不由得精神一振,以为劝降有望,连忙道:“先生请讲,张顺必定带到!”
公孙胜肃容道:“请你转告公明哥哥,如今梁山兄弟分为两拨,看似不幸,实则未必是坏事。这恰似一场豪赌,押了两边注码。倘若朝廷遵守承诺,公明哥哥与兄弟们为朝廷杀敌立功,开疆拓土,而朝廷也果真论功行赏,加官进爵,使兄弟们光耀门楣,封妻荫子。那么,接受朝廷招安,走这条路,又有什么不好呢?我等著实为公明哥哥和眾兄弟高兴,有朝一日,我等也赴公明哥哥后尘。”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但是,倘若反之!朝廷违背诺言,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只將兄弟们当做鹰犬利用,功成之后便弃如敝履,甚至加以谋害!那么,只要公明哥哥幡然醒悟,领著兄弟们回来!这八百里水泊,聚义厅前,眾兄弟依旧给他留著位置!我们,还是兄弟!”
这番话,看似为宋江著想,实则字字诛心,將招安后可能面临的最残酷现实血淋淋地剖开,摆在了张顺面前。
张顺听著,脸色变幻不定。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和哥哥们选择的道路没错,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攻克燕京后朝廷使者的倨傲、是承诺的封赏迟迟不至、是军中兄弟私下里的怨言、是如今又被驱赶来攻打昔日手足的荒谬……
公孙胜描述的第二种可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倖。
他再次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
史进见状,站起身来,对著张顺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无比诚恳:“张家哥哥,公孙先生所言,句句都是我山上眾兄弟的肺腑之言,绝无半点虚假。是福是祸,尚是未定之天。还请张家哥哥,一定將这番话,原原本本带给公明哥哥,请他……三思啊!”
看著史进这郑重其事的一拜,听著那情真意切的话语,再联想到自己兄弟等人为朝廷出生入死却落得的尷尬境地,张顺胸中积压的委屈、不满和对前途的迷茫瞬间衝垮了堤坝。
他猛地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隨即“啪”的一声,將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愤愤不平地低吼道:“带话?带什么话!还三思?我们……我们他娘的都被朝廷给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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