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血路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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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季夜惨白的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老怪物根本不是什么守护神。
他是一只寄生虫。
是一只被困在这口井边、半步都离不开的一条……看门狗!
“你看什么?!”
萧长生似乎察觉到了季夜那异样的目光,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加大了吸力,想要彻底碾碎这个年轻人的意识。
“看你……怎么死!”
季夜的眼中,那原本即將熄灭的红芒,突然如迴光返照般暴涨。
既然你要吃,那就让你吃个够!
轰!
季夜不再抵抗。
相反,他彻底放开了心神,甚至主动催动丹田內那团燃烧著寿元、融合了不寿剑死寂剑意与自身疯狂杀意的血色真气。
不是涓涓细流,而是江河决堤!
一股带著毁灭、暴虐、绝望气息的滚烫洪流,顺著头顶的枯爪,毫无保留地反向倒灌入萧长生的体內!
这不再是滋补的补品。
这是剧毒的砒霜,是烧红的铁水!
“唔——?!”
萧长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股冲入体內的真气太烫、太烈、太锋利了!
它就像是一把把细小的刀子,顺著他的经脉疯狂切割,那种充满死寂与毁灭的剑意,更是直接衝击著他那颗早已被阴煞之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道心。
僵直。
那是身体本能的排异反应。
萧长生的动作停滯了一瞬,扣在季夜头顶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鬆开了半分。
就连那死死缠绕在季夜身上的缚龙索,也因为主人气机的紊乱,而出现了一丝鬆动。
就是现在!
“开!!”
季夜一声暴喝,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响。
他借著这一瞬的鬆动,猛地一挣。
哗啦!
缚龙索滑落。
季夜整个人如同一头濒死的猎豹,四肢著地,猛地向后弹射而出。
他的目標很明確——
十步之外,那堵倒塌了一半的院墙。
“哼。”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萧长生到底是活了三百年的老魔,那点真气反噬虽然让他难受,却不足以致命。
他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枯爪对著虚空一抓。
“留下来!”
哗啦啦——!!!
那条刚刚鬆开的缚龙索,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如同一条暴怒的黑蟒,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后发先至,直追季夜的后心。
快!
太快了!
季夜已经衝到了院墙边,他的手已经摸到了那把插在墙上的不寿剑。
但那条黑蟒已经咬住了他的左臂。
咔嚓。
铁链瞬间收紧,深深勒入皮肉,死死扣住了他的臂骨。
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要將他重新拖回那口吃人的枯井。
身后,萧长生那乾枯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逼近,枯爪带著腥风,直插季夜的后心。
只要再过一息,剩下的两条缚龙索就会將他彻底锁死,拖入深渊。
跑不掉了。
被缚龙索缠住,就算是宗师也难以挣脱。
季夜的身形被拉得向后仰去。
他看著自己被缚龙索锁死的左臂。
又看了看右手握著的不寿剑。
剑身冰凉,裂纹如血。
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思考。
季夜的右手手腕一翻。
不寿剑带著一抹决绝的寒光,没有任何迟疑,狠狠斩向了自己的左肩。
噗嗤。
利刃切入骨肉的声音,在死寂的院落里清晰可闻。
鲜血如泉涌,喷洒在斑驳的墙壁上,绘出一朵淒艷的梅花。
一条手臂,连同那根缠绕其上的缚龙索,重重地掉落在地上。
失去拉扯力的季夜,身形猛地向前一窜。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条掉在地上的手臂。
借著这一斩之势,他整个人如同一只断翅的苍鹰,翻过了高耸的院墙。
“砰!”
砖石飞溅。
季夜的身影没入墙外的阴影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皇宫深处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只留下一蓬血雾,在空中缓缓散开。
院落內。
萧长生停下了脚步。
他手里抓著那条铁链,铁链的尽头,是那条依然死死缠著断臂的缚龙索,在地上像死蛇一样抽搐。
断臂的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骨头茬子都没有露出来。
好快的剑。
好狠的心。
萧长生看著那只断臂,脸上没有表情,那双鬼火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阴霾。
他隨手將断臂扔进枯井。
“咕咚。”
井底传来吞咽的声音。
“跑了……”
萧长生低声呢喃,声音乾涩,像是风沙磨过岩石。
他没有去追。
正如季夜所料,他离不开这口井太远。
枯井深处,龙气翻涌。
那根金色的脐带,死死拉住了萧长生想要追出去的脚步。
“断一臂,换一命。”
萧长生转过身,缓缓沉入井中。
“小娃娃,这笔买卖,你做得值。”
“但老夫的血,可没那么好喝……”
哗啦。
铁链缩回井中。
院落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在深秋的寒风中,迅速凝结成冰。
……
墙外。
风雪依旧。
一道踉蹌的身影,捂著断臂的伤口,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向著宫门方向,跌跌撞撞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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