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脏钱烫手,但也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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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疯子才用的打法。
光头怕了。
他是求財求生,不是求死。
在最后一刻,他本能地收刀回防,横起手臂去挡那根包著铁皮的木棒。
他看季夜身形单薄,以为这一棒子顶多把手臂打肿。
可惜,他错了。
错得离谱。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再次响起,比昨天独眼那次更加清脆刺耳。
三倍蛮力加持下的全力一击,再加上杀威棒本身的重量,这一击的力道何止千斤!
光头的手臂瞬间呈现出一个恐怖的v字形折断,杀威棒去势不减,重重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嗷!!!”
光头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手中的尖刀噹啷落地。
他还没来及惨叫出第二声,季夜已经跟上一步,一脚踹在他的面门上。
鼻樑塌陷,鲜血狂喷。
光头仰面便倒,抽搐著晕了过去。
全场死寂。
就像昨天在石锁前一样。
季夜拄著杀威棒,大口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手在抖,虎口被反震得裂开,渗出了血丝。
这具身体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
刚才那一棒,他感觉自己的肌腱都要断了。
但他站著。
在这个躺满伤员和跪著罪犯的院子里,他是唯一一个站得笔直的新人。
赵扒皮咽了口唾沫,看季夜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只待宰的肥羊,而是在看同类。
甚至是一头比他更狠的狼。
“好……好小子!”
赵扒皮乾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他走上前,踢了一脚昏死过去的光头,確定没威胁后,才转头看向季夜,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够狠!我就说王头儿没看错人!”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把剔骨刀,在光头身上擦了擦血跡,隨手扔给季夜。
“这玩意儿归你了。算是战利品。”
季夜接过刀。
刀柄还是温热的,带著铁锈味。
他默默將其插进后腰。
搜查继续。
这次没人再敢把季夜当新人看。
几个老捕快路过他身边时,甚至主动点了点头。
从光头的屋子里,搜出了整整三袋私盐,还有藏在床底下的二十两碎银子。
这是大案。
收队的时候,赵扒皮把大家叫到巷口背风处。
他拿出那袋碎银子,当著眾人的面开始分赃。
“受伤的兄弟,一人拿二两汤药费。”
“剩下的,上交十两给县太爷,五两给王头儿。”
最后手里还剩三两。
赵扒皮看了看周围,从里面摸出一块约莫一两重的碎银子,扔给季夜。
“季夜,这是你的赏钱。剩下的兄弟们拿去买酒喝。”
一两银子。
相当於两个月的俸禄。
但这钱不乾净。
这是从私盐贩子那里搜出来的,按律应该全部上缴充公。
私分赃款,是大罪。
周围的捕快都盯著季夜。
这不仅是钱,更是投名状。
拿了,就是自己人,大家一条船;不拿,那就是不给面子,以后有的是小鞋穿。
季夜看著手里那块黑乎乎的碎银子,上面还沾著不知道是谁的血跡。
冰冷,坚硬。
但他感觉手心在发烫。
前世,他为了五两银子奋斗了五年都没攒够。
现在,仅仅是一棒子,就拿到了一两。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也是权力的滋味。
季夜没有任何犹豫。
他將银子揣进怀里,贴著胸口放好,然后对著赵扒皮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贪婪和感激:
“谢头儿赏。”
赵扒皮笑了。
笑得很开心,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挤成了一朵菊花。
“懂事。”
他搂住季夜的肩膀,像是搂著多年的兄弟,“走,收队!晚上醉春楼,爷请客!”
季夜跟著队伍往回走。
怀里的银子硌得胸口生疼,但他觉得很踏实。
风雪依旧很大,但他不再觉得冷了。
因为他身上披著名为“体制”的皮,怀里揣著名为“利益”的火。
只是,当他路过那个卖草鞋的汉子身边时,看到那汉子正跪在雪地里,绝望地哭嚎著。
季夜的脚步没有停。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季夜,欢迎来到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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