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赵八斤哪里放心赵仇就这么上山去。
赵仇好说歹说劝了半晌,讲明背后那尊铁像会跟著,赵肆也一同去,赵八斤这才勉勉强强点了头。
可他到底不踏实,久违地下了宵禁令,非要他们在太阳彻底落山前赶回来。
赵仇应了。
草草吃过晚饭,他便和哥哥带上六臂修罗,一路朝山里行去。
路上,村里不少目光都被这六只胳膊的凶悍大傢伙吸引了去,甚至有几个小娃娃绕著铁金刚转圈嬉闹。
赵犰特意叮嘱六臂修罗千万碰不得娃娃,这尊专为杀戮打造的兵器,此刻连抬脚落脚都异常小心。
还有几个顽皮孩子想顺著铁像后背爬上去,坐在它肩头,抱著那铁脑袋咯咯直笑。
分明是杀人用的铁像,眼下却成了孩童的玩物;除了面相凶些,再看不出半分骇人模样。
到了山脚,赵仇才把孩子们挨个抱下来,催他们快回家找爹娘,免得惹出岔子。
一进山,周遭气温骤然冷冽下来。
夜里的山总是带著寒气的,他们村子傍著的这座尤其明显。
这山並非孤峰,而是东西绵延、连成一片的峰峦,往北延伸极长。
山南这一侧,也就是村子所在,冬日还算暖和;一旦翻过山脊到了北边,气温便陡然骤降。
听说最冷的时候,舀一碗水泼出去,还没落地就能结冰。
赵仇要找的那条河倒不远。顺著山路没走多久,便听见涓涓水声。
抬头望去,一道河流正从上头往下淌。
河面不算窄,水流却也不急。小时候不少孩子都爱来这河边玩耍,一直没出过什么事。
自二哥淹死在这儿,村里人就把这河划成了险地,少有人再靠近。
赵仇也曾在这河里溺过一次。如今仔细回想,溺水前的脑子仿佛隔了层厚雾,许多记忆都已模糊不清。
不记得自己为何忽然生出到溪边去的念头,只记得一到河边便听见二哥的呼唤,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现在回想这场面,赵犹只觉得处处透著不对劲。
分明是河里有东西在那天影响了他,才害他落水。
那这赵犰能留著?
赵仇早就想上山收拾山里的东西了,今天总算是有机会了!
“九弟,河到了。”赵肆搓了搓胳膊,“这地方怎么这么冷?”
赵犰侧过头,望了眼身边飘浮著的二哥:“二哥,你当时是在河里哪儿出的事?”
这话一出,飘在半空的赵二还没反应,赵肆倒是先嚇了一跳。
他用力揉揉眼睛,朝赵犰身旁看去,却只见空荡一片,唯有赵犹像在自言自语。
“九弟————”林间风吹,赵肆声音有点发颤,“你————你在和谁说话?”
“二哥。”赵犹神色如常,认真解释道,“四哥,其实二哥之前一直跟著你呢。”
赵肆听得又惊又疑,盯著赵仇身旁又瞧了好几眼,仍旧什么也没看见。
赵二飘忽的目光终於落在四弟身上。他略一沉吟,身形微微向下一沉。
紧接著,赵肆便惊呼出声:“妈耶!二————二哥!”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二只轻轻点头,一言未发。
赵肆很快发觉,这位二哥全不似之前附身时那般癲狂,反而神色平和;若不是飘在空中,简直与活人无异。
想到曾被二哥附身过,赵肆心里仍有些发怵,小声问:“九弟,你说二哥一直跟著我————这是怎么回事?”
“四哥被铁佛厂抓去时,二哥就附在你身上,一路跟去护著你。”
“一直护著我————”
赵肆望向赵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盯著看了半晌,才忽然回过神:“小九,你一直都能看见二哥?”
“是啊。”
“那你怎么没告诉爹?”
“二哥不想见爹。”
赵肆想起先前家里那些事,终究扼著手腕嘆了口气。
他也没劝二哥,只小心翼翼伸出手,想去碰碰赵二,指尖刚触到一片冰凉,便“嗷”一声怪叫起来。
赵肆两腿直打颤。
赵犰头一回知道四哥这么怕鬼。
赵二面无表情,没理会嚇得不轻的赵肆。他腾身而起,朝河边飘去,显然是要带赵犰去找那河中异样的源头。
赵仇快步跟上。赵肆虽怕,可独自留下更觉心惊胆战,只得小跑著追了上去。
沿河又走一段,终於在一处平坦山坡前停下。
这儿长著许多高树,林木间辟出一条小道,溪水正从中流出。顺道向內一望,一片湖泊便现在眼前。
湖面不大,更像一汪清冷潭水,可这潭却透著诡异,作为半处泉眼,水面竟无一丝波纹;遥遥看去,真可谓“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
这般景致落在纸上许是美的,真摆在眼前,只叫人觉得森然。
就连潭周也听不见半点声响,唯有水流从小道口静静向外淌去。
望著这水潭,赵仇脑海中那层封存的记忆,悄然鬆动开来。
他想起来了。
那日清晨,他照常起身,为家里拾柴火,便来到了山脚下。
结果在山脚下时,他忽地听到山上传来阵阵呼唤之声,当时便被迷了心窍,顺著这条路一路往山上走。
最终便来到了这湖泊旁边。
而在赵仇的记忆当中,他当时是看到自己二哥正在湖边呼唤自己。
如今记忆清明之后,哪里有什么二哥?
赵犰只记得湖岸旁飘过一袭黑衣的纸人,等再回过神来,自己已掉入了潭水当中。
所幸这潭水还有缺口可出,水流荡盪,赵仇也顺著河流漂了下去,这才没完全丟掉性命。
“我当时是在这里自縊的————”
赵二凝视著池子,像是想起了那日景象,魂魄忽闪忽闪,並不安稳。
“小九,这池子看著就邪性。”赵肆压低声音道。
赵犰冷笑:“邪性?邪性也要打!”
言罢,他一挥手:“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给我捞出来!”
一直跟在他们后头的六臂修罗得了命令,迈开步子便径直朝湖泊当中行去。
巨大的铁傢伙踏开湖面,平静的小潭被一脚踩得稀碎,赵犰能清楚看到湖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冒。
其向外奔涌之时,甚至还能瞧见阵阵阴灰之。
结果这些阴晦之气碰到六臂修罗之后却是半点作用都没有,六臂修罗甚至直接一抬胳膊,猛地將手中铁杵朝水面砸去。
“噗嘰!”
浪花被掀起了三四尺,水底下的东西立刻就老实了。
这阴邪气看起来更像是攻人心智的手段,却又远远没有师子吼那般强劲,自然伤不到六臂修罗这种大铁疙瘩。
六臂修罗向水池当中挖了一阵子,突然好像碰到了什么硬物,一时间哪怕是这铁坨子,也没法再把手往下压。
赵犰正打算看看需不需要过去帮忙,谁知六臂修罗站直身子之后,一条胳膊忽然伸了出来。
它连腰带体,以轴为心,整个身体快速旋转起来,颳起一阵小风。
手中握著的那些钢筋、铁杵对准下方硬物便是一顿猛砸,炸得水花四起!
赵仇往旁边一躲,这才没被水扬到身上。
他也是暗暗咋舌。
昨天在铁佛厂的时候,他没和这六臂的大傢伙正面交锋,今天一看,得亏他当时没主动上去。
六臂修罗这一身手段大抵能到登阶经百战的水准,正面作战是真的很强。
只是片刻间,赵仇就听到水潭中央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下一刻,一道红光便是从中冒了出来。
待看清那红光是什么之后,赵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一顶漆黑的帽子,浑身糊满泥巴,皱皱巴巴,残破不堪,瞧著就像被人扔掉的破烂一样。
然而帽子上方却写著四个大字:“天下太平”!
先不提赵犰印象里的神话传说,他在梦境当中也见过这顶帽子。
这不就是末九流驻地里的那一顶吗!
这玩意儿竟然跑到这儿来了!
帽子飞到了半空明显就想要跑,六臂修罗却直接伸手往天上一抓,硬生生给帽子拽下来了。
这东西落到了地面上,六臂修罗用佛杵扣在它一边,帽子终於不动弹了。
赵仇从怀里把今家二少爷友情提供的佛珠拿了出来,谨慎的一步一步靠近帽子。
帽子没什么动静。
赵犰没有上手把这帽子拿起来,而是让六臂修罗把这玩意举起来。
他心头也泛起了些许的疑惑。
不入凡这些宝贝会有自己的自我意识吗?
如果会有的话,这顶帽子曾害了他二哥,哪怕真是不入凡里面的那件宝贝,赵仇也是不能留著。
当他念头思及於此之时,铁嘎子手里的六臂修罗忽然一动,那帽子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直接就往外钻。
片刻之后,一道半透明的影子就从帽子当中钻了出来。
“哇呀呀!小儿郎!小儿郎!谁来坏了我家道行!”
那是一个头髮异常杂乱、眼神浑浊无光的老头,他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这就连那本该横著的嘴巴都是竖著的。
当赵犰看到这人之时,他头皮嗡的一下就生了麻。
这不是————万小姐那个老奴才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