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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纷纷扬扬的“蝴蝶”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时,却皆缀著琉璃宝光。
霎时间,整片夜幕被染上璀璨明丽的华彩,恍若隨手挥洒出一条银河星雨!
在这琉璃宝光映照之下,远处树下的乞丐也被映得满面辉华。
可面对如此豪阔手笔,那乞丐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唯有满目惊惶。
他身后树影摇动,枝椏簌簌,其间红光隱现,星点坠浮。两盏硕大灯笼自树后骤然亮起,“一见生財”与“天下太平”八字赫然腾跃半空。
在灯笼光芒的映照下,杂七杂八的惨呼哀號接连响起,一大群人如同下饺子般从树后头往外蹦。
蹦到一半,人群里便钻出个老头。这老头穿著远比末九流这群人华贵富丽,衣袍锦绣,天庭饱满,倒像是个殷实人家的老爷。
他仰头瞧见天上那一片流星银河,瞪得眸子大,眼睛粗,止不住连连道:
“樊公子!樊公子!莫动大道了!莫动大道了!”
老头这几声急切的呼唤,樊公子身旁的赵犰自然也听得真切。
赵犰眉头微挑,望向那老头。
这声音耳熟,实在耳熟。
当初断手中传出的,不正是这老者的嗓音么?
赵犰记得分明,那断手最后分明挨向万缺身边,显然与他们是一伙的!
樊公子亦听见下方动静,垂首看去,目光扫过那老人,又掠过他身后一群瑟瑟发抖的末九流修者。
老人见樊公子望向自己,总算鬆了口气,赶忙上前两步,躬身作揖,姿態压得极低。
他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开口道:
“樊公子,您这是何故动如此大的火气?不知是末九流里哪个不长眼的惹您不快?您儘管吩咐,这些都是贱命,加起来也不值几个铜板,何必劳您破费?”
老头低声下气,实属无奈。
末九流中虽有道行高深者,却多散落四方,浪跡天涯,罕有踏入这上九流仙家所居的不入凡。
他確实相比起其他末九流能打,可樊公子人多势眾,真动手他可能吃亏啊!
这般情形,他也只能这般恳求,盼对方稍敛怒气。
樊公子恍如大梦初醒,仿佛才想起此地尚有活人,方才温言道:
“诸位不必惊慌。樊某来此,並非为祸害诸位、坏不入凡之和气,只是心念之人或许在此,一时情急,才动用了些手段。在此,樊某向各位赔个不是。”
言罢,他指诀轻掐。
下一刻,天穹惊鸿银河垂落之处,竟如雨幕淅沥,飘洒下漫天票据。
方才被驱散的末九流眾人齐齐仰首,眼珠子几乎被那纷纷扬扬落下的票子勾了去。
钱!
全是钱啊!
每一张飘落的票据,都够下面这群人宽裕度日许久,何况此刻如大雨滂沱,仿佛无穷无尽。
原本满腔怨愤却不敢言的末九流眾,顿时精神大振,各展手段爭抢空中飞票。
场面顷刻乱如一锅沸粥,谁还顾得上驻地被毁?
末九流本就漂泊无定,聚在此处不过因不入凡旁无处可去,对这地方並无多少眷念。
钱却不一样。
钱,可是实实在在、落入己手的!
听著身后一片哄乱,老头脸上浮起一抹苦笑。
原本若人多势眾,尚可联手稍作施压。毕竟此处是不入凡,樊公子再强也须顾忌城主,未必敢肆意屠戮。人多,他亦得掂量代价。
如今倒好。
身后这群人,莫说事后怨懟樊公子,只怕个个都要磕头谢恩了!
钱啊……钱啊!怎偏在此时,如此管用!
“却不知樊公子心念之人是谁?”老头敛神,恭声再问,“老朽对此地还算熟悉,您儘管吩咐,老朽愿助您找寻!”
“我呀,是想找一个姓万的女子。”樊公子的声音与腔调都揉得绵软,尾音甚至微微上翘:“她呀,生得相当漂亮,擅弹琵琶,语气又软又柔,皮肤白皙,美丽也美丽也。”
“没见过,没听过。”
老者立刻將脑袋摇得如拨浪鼓一般,示意他这片地界压根没这人。
然而这话音刚落,赵犰便压低声音,对樊公子道:
“这人应该和万缺是一伙的,我之前见过他们呆在一起。”
他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钻入了老者的耳中。
老者脸色唰地一变!
这小子,他是如何知晓的?!
自己与万小姐的关係相当隱蔽,末九流里也没几人晓得此事,他怎地一张嘴就抖搂出来了?!
不好!
今日这事怕是要出岔子!
老者眼见事情以不可挽回,心头一横。
他单手堵住左边鼻孔,猛地向外哼气!
自他左鼻孔中,赫然挤出来了几道浑源影子。
影子漆黑,光暮不透,好似连绵黑云,其中雷声滚滚。
单凭呼吸竟有这般效果?
可这滚滚雷云还没到几人面前,之前饭肆內冲的最快那位厚实汉子便是哈哈一笑,踏步摆臂,自下而上打了一发勾拳。
云碎雷消,汉子冷笑:
“尔那计量,欠了三分,倒是你忽得出手,还真是让小兄弟给说对了!那便不如让哥们几个瞧瞧,万姑娘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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