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探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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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的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延市市委大院的停车场里,一辆没有悬掛任何特殊標识的黑色轿车悄然驶出。车內,周瑾穿著一件半旧的夹克衫,手里攥著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身旁放著的不是文件简报,而是延市的行政区划图和近三年的党建工作年报。
“先去南坪县吧,”周瑾对著司机和隨行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老陈说道,“那里是革命老区,基层党建基础扎实,但听说年轻党员流失严重,组织生活开展得不太规律,咱们去看看真实情况。”
车子一路向南,避开了县里提前规划的路线,径直开进了南坪县最偏远的红崖乡。恰逢乡党委正在召开每月一次的党员大会,周瑾没有惊动任何人,和老陈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听著。台上,乡党委书记照著稿子念著上级文件,台下的党员们大多是头髮花白的老人,几个年轻面孔要么低头摆弄著手机,要么窃窃私语。散会后,周瑾拉住一位鬢角斑白的老支书,递上一支烟:“老书记,咱们乡的年轻党员都去哪儿了?”
老支书嘆了口气,往田埂上蹲了下来:“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组织生活根本凑不齐人。有时候开党员会,就剩我们几个老傢伙,开著开著就没了劲头。”周瑾默默在笔记本上记下:南坪县红崖乡——年轻党员流失率超60%,组织生活形式化,党建与群眾生產生活脱节。
接下来的一个月,这样的场景在延市的各个区县不断上演。在延北开发区的非公企业里,他看到有的企业掛著“党支部”牌子,却连固定的党员活动场所都没有,3名党员分散在不同车间,一年到头难得开展一次组织活动——这正是2009年不少规模以下非公企业党建的现状,虽有“双覆盖”要求却落地乏力。在市直机关的调研座谈中,有年轻干部直言:“现在提拔干部,论资排辈的情况还是存在,我们这些踏实干事的,有时候还不如会搞关係的吃香”;在城区的社区服务中心,网格员(当时多为“分片管理员”)向他吐槽:“社区管理是分片包户,但党员参与度不高,上面布置的党建任务多是填表格、报材料,跟居民的实际需求对不上號”。
周瑾每到一处,都坚持“四不两直”——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匯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他住过乡镇的招待所,吃过农户家的玉米粥,和基层干部、普通党员、企业职工、村民代表聊到深夜。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问题:农村党建“空心化”、机关党建“机关化”、非公党建“边缘化”;干部选拔“重资歷轻能力”“重显绩轻潜绩”;考核评价体系不完善,党建工作成效难以量化;部分城区试点网格化管理,但多数乡镇仍以分片包户为主,治理效率不高。
老陈跟著周瑾跑了一个月,累得嗓子都哑了,忍不住感慨:“周书记,您以前抓经济,雷厉风行,没想到抓党建也这么较真。”周瑾合上笔记本,望著窗外延市的万家灯火:“经济是血肉,党建是骨架,骨架不结实,血肉再丰满也撑不起发展的脊樑。我以前没抓过党建,但我知道,党建工作不是虚的,是要实实在在解决问题的。”
一个月后,周瑾风尘僕僕地返回市委大楼。他没有先回家休整,而是径直走进了办公室,將笔记本摊在桌上,又从书柜里翻出前世记忆中那些关於党建和组织工作的宝贵经验——那些新时代“党建引领基层治理”“干部能上能下常態化”“年轻干部墩苗歷练”的成熟做法,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2009年的延市,正处於產业转型升级的关键期,省委赋予延市“全省標杆、老区样板”的定位,而党建和干部队伍,正是支撑这份定位的核心力量。周瑾摩挲著笔记本上的字跡,一个清晰的思路在脑海中逐渐成型:党建工作必须跳出“就党建抓党建”的误区,与经济发展、基层治理、民生保障深度融合;干部人事工作必须打破“论资排辈”的桎梏,建立“能者上、优者奖、庸者下、劣者汰”的鲜明导向。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下两个方案的初步框架:
《延市关於以党建引领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意见》(设想稿)
1.筑牢基层战斗堡垒:在农村,推行“党建+乡村振兴”模式,选派机关优秀干部到薄弱村担任第一书记,建立年轻党员“返乡创业”激励机制;在社区,以“社区服务中心+党员联户制”为抓手,推动在职党员到社区报到亮身份、认领服务岗位,用“进家门、知家情、解家难”的方式拉近党群距离;在非公企业,落实“组织覆盖+工作覆盖”要求,对有3名以上党员的企业单独建支部,党员不足的採取“园区统建、行业联建”模式,將党建融入生產经营和人才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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