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殿试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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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这是一本《如何得罪全天下权贵指南》!
“天吶……”
曾巩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捧著这叠纸,就像捧著一颗隨时会爆炸的火雷,“先生他……他在润州那小小的书院里,竟然早就把大宋的病根摸透了?甚至连药方都配好了?”
“而且这药方……”苏辙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如纸,“每一味药都是剧毒的猛药。这若是真的实施下去,那些权贵豪强不得把我们恨死?咱们这是在挖他们的肉啊!”
“怕什么!”
苏軾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火苗乱窜。他眼中的光芒亮得嚇人,那是狂热,是兴奋,是看见真理后的无畏。
“先生说了,大宋已经病入膏肓,温吞水救不了命!只有这种猛药,才能起死回生!”
他指著那上面的“免役法”和“考成法”,声音激昂:
“你们看这几条,直击要害!如果我们明天真的敢在金鑾殿上说出来,哪怕最后没中状元,哪怕被贬到天涯海角,这辈子也值了!”
“可是……”苏辙还是有些担心,“这会不会太激进了?万一官家接受不了……”
“所以先生才让我们写那句『结尾要怂』啊。”
苏軾指了指信纸的最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咱们只负责提出方案,递刀子。至於敢不敢砍这一刀,那是皇帝的事。咱们是臣子,尽忠言罢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震撼。
那一刻,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这一夜,註定无眠。
高升客栈天字一號房的灯火,彻夜未熄,像极了这黑夜里唯一的一盏灯塔。
苏軾、苏辙、曾巩,这三个大宋未来的顶樑柱,像飢饿的狼一样,贪婪地消化著江临给他们的这套“超越时代”的理论。
他们结合自己的文风,將这套方案拆解、重组、润色。
苏軾的豪放,让这套方案充满了气吞山河的魄力;
曾巩的严谨,让这套方案的执行步骤滴水不漏;
苏辙的务实,让这套方案在民生细节上充满了温情。
……
卯时,天边泛起一抹惨澹的鱼肚白。
晨钟敲响,沉睡的汴京城在薄雾中甦醒。
苏軾推开窗户,一阵清冷的晨风夹杂著汴河的湿气吹了进来,吹散了屋內彻夜未眠的浑浊,也吹得三个熬红了眼睛的年轻人打了个寒颤。
“时间到了。”
苏軾將那一叠厚厚的宣纸小心翼翼地收回锦囊,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那一刻,他感觉贴著胸口的不仅仅是一叠纸,而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烫得人心慌,烫得人血热。
他转过身,看著两位师弟。
苏辙的脸色苍白,正在一遍遍整理衣领,仿佛那样能缓解窒息感;曾巩则紧紧攥著拳头,指节发白,眼神中透著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三人穿上崭新的贡士服,相视无言。
苏軾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閂上,突然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內那三盏燃尽的油灯,灯芯只剩下最后一点余烬,在晨风中明明灭灭,像极了如今这个看似繁华、实则摇摇欲坠的大宋。
“怕吗?”苏軾突然问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怕。”苏辙老实回答,牙齿甚至轻轻磕碰了一下,“先生给的这药方,是要挖权贵的祖坟。咱们这一脚踏出去,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怕就对了。”
苏軾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是一片幽深晦暗的走廊,通向那座吞噬了无数人梦想与性命的皇宫。
他一步跨出门槛,嘴角勾起一抹既疯狂又悲凉的笑意,低声道:
“先生说了,赵禎在等一把刀。”
“既然没人敢递这把刀……”
苏軾按了按胸口那个滚烫的锦囊,眼中寒光乍现:
“那今天,咱们就做这把刀。”
“走!去把这大宋的天,捅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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