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债主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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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昌。
润州首富王家的嫡长子,也是隔壁文昌书院的“高材生”。更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死对头,两人从小比到大,原主输多贏少。
王世昌勒住马韁,居高临下地看著院中略显狼狈的江临,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优越感。
“江临,我爹说了。只要你肯在卖身契上画押,这块地我们要了,那五百贯债,王家替你还。甚至还能赏你十贯钱路费,让你回乡下种田,娶个村姑了此残生。”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立刻鬨笑起来:
“大少爷仁义啊!十贯钱不少了,够这穷酸买两头猪养著了!”
“哈哈哈,江山长养猪,那一定是一把好手!毕竟这书院也被他养得跟猪圈差不多了!”
江临静静地看著这群飞扬跋扈的富二代。
透过他们身后,能看到远处的文昌书院,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口停满了接送学生的豪华马车,进出的学子个个衣著光鲜,谈笑风生。
再看自己这里,断壁残垣,杂草丛生,连只老鼠都嫌寒磣。
这对比,简直惨烈。
江临放下茶盏,对著王世昌露出了一个標准的、充满书卷气的微笑,那是他在大学里应付那种掛科还想求情的学生专用的笑容:
“王公子,回去令尊说一声。这块地风水太好,乃是潜龙在渊之局,容易出状元。我不卖,是怕折了你们王家的福寿,万一你哪天暴毙了,我这良心过不去啊。”
王世昌脸色一僵,笑容瞬间凝固,隨即冷笑连连:
“死鸭子嘴硬!我看你后天拿什么还钱!到时候这院子拆了,本公子就在这原址上建个茅厕,让你这书院遗臭万年!”
“驾!”
说完,他一挥马鞭,带著一眾跟班扬长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再次扑了江临一脸。
“呸。”
江临吐掉嘴里的沙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颓废和生无可恋。
“完了,装逼装大了。”
他在心里哀嚎。现在的情况是:没钱,没系统,没人脉,甚至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简直是地狱难度的开局,连新手礼包都不给一个吗?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江临站在破败的院门口,看著自己那长长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捲铺盖走人?
“先生。”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江临身子一僵,汗毛倒竖。
有人?这破书院不是早就人去楼空了吗?除了鬼,谁还会待在这儿?
他缓缓回过头。
夕阳的余暉洒在讲堂前的空地上,给那里镀上了一层金边。三个少年正並肩而立,仿佛站在光里。
站在中间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宇间透著一股子逼人的英气,虽然穿著打著补丁的粗布长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像是藏著星辰。
左边的稍微年长些,沉稳內敛,身形敦厚,像是一块未雕琢的璞玉。
右边的年纪最小,看起来有些靦腆,一直低著头,但偶尔抬眼间,眼神却异常坚定。
江临愣住了。
这三天他在整理记忆,依稀记得书院里確实还有三个没交学费的穷学生赖著不走,但他根本没心情去管,以为早就跑了。
“你们……怎么还在?”
江临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刚才王胖子闹得那么凶,王世昌又那般羞辱,正常人早就嚇跑了。这三个孩子是不是傻?
中间那英气少年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对著江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隨著他的动作,另外两个少年也齐齐弯腰,动作整齐划一。
“先生未走,学生怎敢离去?”
少年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江临,声音清脆有力,带著少年的意气风发:
“方才见先生面对恶徒不卑不亢,面对权贵不折风骨,那一句『风水太好怕折寿』,骂得痛快淋漓!学生心中震撼,恨不得为先生击节讚嘆!”
“学生与两位兄弟商量过了,先生若不嫌弃,学生愿与书院共存亡!”
江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血搞得有点懵。共存亡?我要的是钱啊孩子!
他苦笑一声,摆摆手:“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我连你们的名字都叫不全……你们还是各自回家吧。”
少年闻言,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一丝傲气,大声说道:
“学生眉山苏軾!这是舍弟苏辙,那位是南丰曾巩!”
“请先生教我!”
风停了。
江临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僵硬地看著眼前这三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脑子里像是被一百头大象狂奔而过。
眉山……苏軾?苏辙?曾巩?
这哪里是三个穷学生?
这特么是大宋文坛的半壁江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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