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文清棘手,扶苏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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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
胡亥就像只受惊过度、草木皆兵的小兔子,猛地向后一缩,手脚並用蹭著光洁的石板地向后挪了一小段距离,抬起泪眼惊恐地看著他。
这个周先生太恐怖了!先是要挖他的心,后来又要打他板子,怎么能这么残忍?!他一定是要过来亲手执行了!
周文清:“……”
哭,是解决不了问题,但……真的很难搞啊!
他迈出的半步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努力挤出的温和笑容差点没当场裂开。
李斯在一旁看得简直要抚额长嘆,以袖掩面了。
得!现在都靠不住了。
造孽啊! 他在心中哀嚎,这球踢出去的,绕场一周,最后还是得自己连滚带爬地捡回来,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多那句嘴,把话头引向王老將军呢?!
李斯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大王还在一旁看著呢,这烂摊子总得收拾。
他深吸口气,掛上惯常的温润笑容,蹲至胡亥身旁,声线放得又轻又缓。
“小公子莫怕,莫哭了,你看,周先生不是还没说话吗?王老先生方才所言,乃是他训导家中儿郎的常法,並非要用於小公子身上,周先生学问渊博,最是通情达理,岂会那般不近人情?”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眼神示意周文清:快,接话!顺著梯子下来!
周文清正感棘手,这孩子不知脑补了些什么,儼然將他视作洪荒凶兽,此时任何言辞恐皆被曲解。
他张了张嘴,正待寻个由头將话接回正轨,但又一时找不到措辞。
就在这微妙僵持之际,一道清越平和的嗓音自身侧响起:
“赵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扶苏手中平端一物,步履从容,穿过庭院晨光。
他手中是一柄竹製戒尺,边缘被打磨得温润,寻的匆忙,原是书房摆件,虽非特製,不如寻常戒尺趁手,但那繁复的雕纹与沉黯的色泽,自有一股端雅而庄重的厚重。
方才,扶苏看著弟弟那副惊惧无助、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心中固然有几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无奈,但也有一种身为兄长的责任感和一丝不忍。
胡亥再顽劣,终究是他的弟弟。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先生陷入如此尷尬两难的境地。
先生本意是教导立规,却因王老將军一句豪言和自己弟弟这不同寻常的理解能力,弄得进退维谷。
先生的为难,他看在眼里,不能坐视。
心念电转间,他已悄然退后,快步走向暂居之处的书房,不过片刻,便持此迴转。
扶苏双手平端,將戒尺稳稳托在掌心,径直走到周文清面前。
在眾人目光聚焦下,他停下脚步,先是朝著周文清郑重地躬身一礼。
隨即转向仍在抽噎的胡亥,声音清朗而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亥,男儿立於世,当言出必行,错而能改,哭泣畏惧,解决不了问题,亦非诚心悔过之道。”
他略顿一顿,目光扫过弟弟泪痕未乾的小脸,语气转沉。
“你既与先生有约在先,犯错受教,天经地义,今日你惊惧失措,口不择言,已是不该,此刻,更当平復心绪,正视己过。”
“若仍不明——便看著为兄。”
说完,扶苏重新面向周文清,將手中戒尺又向前递了递,姿態恭谨而坦然:
“先生,弟子扶苏,身为兄长,未能及时规劝引导幼弟,致其言行失当在前,惊惧失仪於后,此乃弟子失察疏忽之过,弟子愿以此戒尺奉於先生,一则为幼弟失礼之举,代其请罪;二则,弟子自请领受训诫,以补过失。”
他略微一顿,目光澄澈地望著周文清:“伏请先生……以此尺正之。”
庭院一时静极。
唯有晨风拂过树梢的微响,以及胡亥那渐渐低下去的、压抑的抽噎声。
阳光洒在扶苏清瘦却挺直的背脊上,洒在那柄沉黯古朴的竹戒尺上,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润而坚毅的光晕。
他没有为弟弟求情开脱,而是顺著先生可能的用意,主动奉上了“规矩”的象徵;没有推諉兄长的责任,反而坦然自承其过,愿与弟同受其教,既全了师道的尊严,又护住了手足的体面,更以身为范,展示了何为担当。
情理兼备,分寸精妙;仁厚与智慧,担当与周全,在这一刻,在这位尚显单薄的少年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好一个公子扶苏!
周文清望著眼前姿態恭谨、眼神清亮的少年,心中震动,旋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讚嘆与欣慰。
他伸出手,稳稳地、郑重地接过了那柄尚带著少年掌心温度的竹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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