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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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纳尔菈……是我……”

暗之主拖著明显缩水的身躯，从黯淡的裂口中爬了出来。虽然形体已然称不上宏伟，但从它身躯上扩散出的高阶侍者力量依旧令慈爱之母触之生畏，只能蠕动著在其身旁等待。

现在，主人突然变得不认人了，居然把自己当成了纳尔菈。

“……好，好……”慈爱之母不敢提及那些疯狂的情绪，她害怕这会成为自己死亡的缘由。在紫红的光团彻底离开裂口后，她急忙將目前的情况告知了对方:

“严酷之父战败，入侵者很可能已经进入了f，先知目前安全，但被侵染也只是时间问题。齐克老师……您这副身体，还能控制长存之阳和紫线网络吗？”慈爱之母忧心忡忡地问道，一时不知该怎么做。

“能……”齐克萨诺斯挪动著虚幻的身躯，身旁张开一道平行於自身的传送门，里侧燃烧著爆裂的紫红色火焰，“……我低估了那艘船……在它发射出那道光束的时候，我甚至感到一丝死亡的威胁，所以立刻进行了转移，灵魂逃逸了出去……

“毫无疑问，那场对决是我败了。”

“死亡?!”慈爱之母仿佛在听天方夜谭，“您不是不死的吗？”

“当高阶侍者的能力生效之时，我確实不可能死去，”暗之主沙哑地说道，口中居然带著一丝诡异的期待，“但如果有一种力量能解除我的能力呢？”

恐惧和未知如一盆凉水浇在慈爱之母头顶，令气氛陷入了一片死寂。

“紫线网络呢？”暗之主的身躯正迅速变大，很快回涨到了麵包车大小。它慢慢飘浮起来，仅存的理性被包裹在其內部，狂乱的破坏欲则居於外侧，像灼烧著烈火的冰晶。

“乱了，同行者被屠杀殆尽，我们溃不成军……”慈爱之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老实坦白了自己的失败，“就连我也没能阻拦那些入侵者，在灵魂交锋中输了……”

失落的念头在灵界中荡漾，慈爱之母仅凭这种情绪化为的刀锋便能轻鬆杀死任何一个圣灵人。但在与那空洞的对决中，对方只是召唤了一个巨大的领域，便剥夺了她的一切能力，將她隨手弹飞。

而更耻辱的是，那空洞甚至没兴趣杀死自己。胜而不杀是极致的羞辱，令慈爱之母情绪低落，自己独自一人时尚可接受，但在暗之主面前却抑制不住了。

“没事，没事，纳尔菈，你没有战斗力，处理成这样已经可以了……”

暗之主的思维错乱似乎仍未解除。它浮动著已有一幢楼大小的身躯，来到色彩之中，开始呼唤“苗圃园丁”。

“卡洛特，你在吗？”暗之主淡淡地说道，语气毫无威压。但下一瞬，它却感觉这复色光影中蔓延过一阵淡淡的恐惧，像是人打了个寒战，令它顿觉有些不对劲。又过了两三秒，一个沉稳的中年男性音从远方与近处同时传来:

“您好，齐克萨诺斯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园丁的语气平静而礼貌，听上去並无问题。

“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圣灵之舟目前如何？”齐克萨诺斯立刻询问。

“……入侵者目前没有进入圣灵之舟，他们乘著红晶桥向下行驶的时候，被我赶了回去，但尚不知被打退的他们有没有对流光器里的灵魂下手。”苗圃园丁煞有介事地说著，语气无比真切。

暗之主顿时紧张起来——自己和“纳尔菈”刚刚受创，贸然出击太过冒进。但倘若放任敌人破坏天国，升格极有可能失败!

【苗圃园丁近三千年的绝对服从並没有让暗之主產生过多的怀疑。对他所提供的情报，齐克萨诺斯向来是信任的。】

因此，现在留给它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解放长存之阳的所有力量，与血红色存在【郝林】决一死战，彻底消灭对方。

第二条，直接开启升格。

“纳尔菈，你是有经验的，先知的情况我已知晓，他暂时无法提供帮助。

“你认为哪条路更合適?”

暗之主对慈爱之母发问，向她寻求问题的解答。

慈爱之母闻言一怔，浑身上下立刻產生了剧烈的不安。金色的光影颤动起来，思维核心在高速运转，以至过载。那是她在发抖，对这过於巨大的职责感到恐惧。

主人在向她问计，她的回答將决定苗圃和圣灵文明三千年努力的终点。

一时间，四溢的色彩仿佛张开了无数双狰狞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她，仿佛在催促，命令她必须做出正確的选择。

“……您和我说过，升格必须在一切彻底准备就绪后才能开启。眼下长存原初力还差最后一点没有被挖掘，如果现在开启，只能完成一个渐近於完美的升格，並不能达到真正的完美。

“至於那些入侵者，根据严酷之父收集的数据，他们短时间之內无法对苗圃造成结构性破坏。

“……而且，从目前的战况来看，那个血红色存在的力量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大，那些迷途者【断线者】虽然能不断復活，但却始终不见它真正出面——它看起来对自己的正面能力並没有信心。”

慈爱之母的看法很明確——郝林其实很弱，应该解放长存之阳的全部力量杀死他，而非去进行一个不完美的升格，给暗之主的理想画上一个不完美的句號。

因为升格一旦完成，將无法进行任何后续改动。

直到心中的荡漾缓缓结束，她自认为做出了符合水平的回答:

“所以，您应该选第一条路。虽然这会使f和道德巨构崩溃，几乎要从头修復，但至少还有迴旋的余地!”

齐克萨诺斯轻抖身躯，心中似乎经歷了一阵绞痛，两种观点与语气截然不同的声响在其心智中迴旋，碰撞，甚至爭吵起来。

“纳尔菈”【慈爱之母】所言不无道理，但真是如此吗？

它开始了似乎很漫长的思索。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漆黑中，体內有一团苍白的光芒在维持著照明，无数信息如流光般从紫红色的躯体上逸出，形成无穷无尽的分叉，散发著淡淡的光晕，蔓延至四面八方。

一个人形虚影在某个时刻后便站在它面前，面庞上满是乳白色的虚无，依稀可以看出是个高挑的女性形象。她走上前去，微微俯下身子，凑到齐克萨诺斯耳畔说道:

“外敌入侵，领地陷落，敌人的实力还不明確……这你都敢赌不马上升格？

“你可真是坐得住啊，小齐克。你还和当年一样蠢萌蠢萌的，真可悲……

“喏，按我说的做，去杀死一切。”

虚影的语气没有投入过多的情绪，像寒冷的冰面，蜻蜓点水般戏謔地点评道，仿佛一个爱好出格玩笑的评论家。

污染开始蔓延，像倒入土地的污水，令原本繁盛的植物死去，腐烂，再生长出扭曲而恐怖的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