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真的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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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四十平米的空间,被玻璃隔断分成两个区域:
外面是办公区,一张深灰色的l型办公桌,两台並排的显示器,一把人体工学椅。靠墙是一排文件柜,柜门紧闭。墙角有个小冰箱,上面摆著微波炉和电热水壶。
里面是会客区,一张米白色的双人沙发,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放著一盆绿萝。沙发对面是个简易书架,上面摆著几本大部头的书:《韩国刑法典》《刑事诉讼法注释》《犯罪心理学》《危机干预手册》和一大推有关房地產投资、买卖的书籍。
整个空间乾净,但冷清。
没有照片,没有装饰画,没有多余的东西。
连空气都带著一股…简练的味道。
“进来吧。”
韩奕哲脱了大衣掛在门后的衣架上,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柳智敏这才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门锁自动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柳智敏站在玄关处,脱掉靴子—靴子上沾著雪水,在深色的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印子。
柳智敏没找到拖鞋,乾脆光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复合木材质,冬天踩上去冰凉。
柳智敏缩了缩脚趾,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扔了进去。
沙发比看起来软,柳智敏整个人陷进去,舒服地嘆了口气。
然后开始一件件卸装备:
帽子摘了扔在茶几上。
围巾扯下来搭在沙发扶手。
口罩塞进口袋。
最后是外套—
柳智敏费劲地把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外套滑落到地上,她也没捡。
韩奕哲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柳智敏正躺在沙发上,闭著眼睛,黑色背心因为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
她的头髮散在沙发靠背上,有几缕贴在脸颊旁。
“空调遥控器在茶几抽屉里。”韩奕哲说,语气平淡。
柳智敏睁开眼,伸手拉开抽屉,摸出遥控器,“嘀”一声把温度调到26度,然后又“嘀”一声打开了辅热。
暖风从空调口吹出来,带著轻微的噪音。
“奕哲吶,”柳智敏懒洋洋地开口,“有水果吗?我想吃水果。”
韩奕哲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层——没有水果。
韩奕哲又拉开冷藏层,里面有两盒便利店买的切块水果,一盒西瓜,一盒哈密瓜,都贴著保质期標籤:今天到期。
韩奕哲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没有新鲜水果。”韩奕哲说,“只有便利店切块,今天过期。”
“过期的也行。”柳智敏翻了个身,侧躺著看他,“洗洗还能吃。”
“不能吃。”韩奕哲关上冰箱门,“我去对面便利店买。”
“不用那么麻烦—”柳智敏话还没说完,韩奕哲已经穿上大衣,开门出去了。
门“咔噠”一声关上。
事务所里只剩柳智敏一个人。
她躺在沙发上,听著空调的暖风声,看著天花板上日光灯管的纹路。
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里是韩奕哲的世界。
简洁,高效,没有多余的东西。
连水果都要当天买当天吃,绝不囤积。
和她熟悉的那个世界—
练习室的镜子,舞台的灯光,宿舍里堆满的玩偶和专辑,完全不一样。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书架上。
柳智敏起身,光脚走到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危机干预手册》。
书很厚,封面是深蓝色的,纸张已经泛黄。
柳智敏翻了几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笔记,黑色的笔跡工整但凌厉,有些地方还画了图表。
她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能看出,韩奕哲是真的在学这些东西。
不是装样子。
柳智敏又抽出一本《韩国刑法典》,翻到目录页。
有些章节被折了角,页边空白处写著简短的注释:“证据链薄弱点”“证人可信度评估”“强制措施合法性”。
柳智敏看著那些字,忽然想起刚才在车上,司机大叔说韩奕哲是“文化人”。
文化人。
她扯了扯嘴角。
这哪是文化人,这是…专业人士。
专门处理麻烦的专业人士。
柳智敏把书放回去,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很乾净,只有一个笔筒,一个檯历,一个手机充电座。
显示器是双屏,左边屏幕显示著监控画面—
是对面便利店的实时监控,角度固定,能看到收银台和部分货架。右边屏幕是某个聊天软体的界面,但已经锁屏了,需要密码。
柳智敏没碰电脑。
她只是站在桌前,看著那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韩奕哲走进了便利店。
他直接走到水果区,拿起一盒青提,看了看標籤,又拿起一盒草莓,对比了一下,最后两盒都拿了。
然后走到收银台结帐。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一边扫码一边跟他说了什么。
韩奕哲点了点头,付钱,接过袋子,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效率。
柳智敏回到沙发上,刚坐下,门就开了。
韩奕哲拎著便利店的塑胶袋进来,脱了大衣,走到厨房区—
其实就是个水槽和操作台。
韩奕哲把青提和草莓倒进洗菜篮,打开水龙头,仔细冲洗。
水流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柳智敏看著他洗水果的背影。
韩奕哲的动作很熟练,不像那种从来不做家务的人。
洗青提时,他会一颗颗检查有没有坏掉的。
洗草莓时,他会轻轻搓掉表面的杂质,但又不会把草莓搓烂。
洗好了,韩奕哲把水果装进玻璃碗,又抽了张厨房纸垫在碗底吸水。
然后端著碗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请吧。”韩奕哲说。
柳智敏捏起一颗青提,塞进嘴里。
青提很甜,汁水饱满,冰凉爽口。
“好吃。”柳智敏说,“你挺会挑水果的嘛。”
“看顏色和硬度。”
韩奕哲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距离大概一米。
“青提要选深绿色带白霜的,草莓要选鲜红均匀、叶子新鲜的。”
“你还懂这个?”
“生活常识。”
柳智敏又吃了一颗青提,然后捏起一颗草莓。
草莓很大,她分两口才吃完。
“奕哲吶…”柳智敏突然开口,声音含糊,“那个崔素妍…真的不会再来了?”
韩奕哲正拿起一颗青提,闻言手指顿了顿:“嗯。”
“你怎么做到的?”柳智敏看著韩奕哲,“我不是要问细节,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让她放弃的?”
韩奕哲把青提放进嘴里,咀嚼,吞咽。
然后才说:“让她明白,继续下去的成本,她负担不起。”
“成本?”
柳智敏眨眨眼,“你是说…法律成本?”
“不止。”韩奕哲说。
“社会成本,家庭成本,人生成本。我让她看到了继续下去的代价,和现在退出的代价。她选了后者。”
他说得很抽象,但柳智敏听懂了。
高智商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计算得失。
只要把帐算清楚,他们自己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所以…”柳智敏试探地问,“你没有…伤害她吧?”
韩奕哲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没有。”
“那就好。”柳智敏鬆了口气,“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谁受到伤害。”
“伤害已经造成了。”
韩奕哲说,“从她开始跟踪你的那一刻起,伤害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对象是你,不是她。”
柳智敏愣住了。
她没想到韩奕哲会这么说。
“所以,”韩奕哲继续说,“我的工作不是『不伤害她』,而是『让她停止伤害你』。至於在这个过程中,她是否受到惊嚇,是否感到痛苦,是否人生轨跡改变—那是次要的。首要的是保护你。”
他说得很冷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柳智敏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柳智敏轻声说:“奕哲吶,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问得很突然。
韩奕哲没立刻回答。
他拿起一颗草莓,在手里转了转,红色的汁液沾在指尖。
“做过很多工作。”韩奕哲说,“但都和现在差不多—处理麻烦。”
“什么样的麻烦?”
“各种各样的。”韩奕哲把草莓放进嘴里。
“有人欠钱不还的麻烦,有人被跟踪骚扰的麻烦,有人被威胁恐嚇的麻烦。我负责让这些麻烦消失。”
“怎么消失?”
“看情况。”韩奕哲说,“有时候是谈判,有时候是交易,有时候是…其他方法。”
“其他方法是什么方法?”
韩奕哲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想知道的。”
柳智敏沉默了。
她確实不想知道。
她怕知道得太多,就会打破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
她怕知道韩奕哲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怕知道那个叫崔素妍的女孩经歷了什么,怕知道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底下,有多少黑暗的东西在流动。
所以柳智敏选择不问。
就像韩奕哲选择不说。
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那…”柳智敏换了个话题,“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人,怎么办?”
“还会有。”韩奕哲说,“你是偶像,这是职业风险。但大多数都只是普通粉丝,热情过了就散了。极少数才会变成崔素妍那样。”
“那如果…再有崔素妍这样的人呢?”柳智敏追问。
韩奕哲看著她,眼神平静:“那就再处理。”
“你还会处理吗?”
“如果你公司还雇我,我就会处理。”
“如果我们公司不雇你了呢?”
“那也会有別人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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