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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武松迈步走进了降军收编营地。
一夜未眠，他的眼底带著血丝，但精神却格外亢奋。昨夜处决童贯的画面还歷歷在目，那颗人头落地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营地设在山谷口外的一片开阔地上。武松刚走到高处，脚步便顿住了。
入目之处，黑压压一片。
两万多降军被集中在空地上，跪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从高处望去，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看不到边际，像是一片灰色的海洋。
"好傢伙……"武松忍不住低声道。
朱仝快步迎了上来，抱拳道："武头领，俘虏已经全部清点完毕。"
"多少人？"
"两万一千三百四十七人。"朱仝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激动，"除了死伤的三万和逃散的不到万人，剩下的全在这儿了！"
武松深吸一口气。
两万多人。
他当初带著反招安的弟兄们离开梁山时，手下不过三千人。建立沂蒙根据地后，陆陆续续招揽流民、收编山贼，也不过扩充到了万把人。
而眼前这一战，俘虏的人数，竟然是他原有兵力的两倍还多！
"伤亡呢？"武松问。
"昨夜已经统计过了。"雷横也走了过来，"咱们这边阵亡八十九人，伤的两百来个。"
八十九比两万。
这个数字让武松心头一震。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片黑压压的人海。这些人昨天还是敌人，朝廷的兵，童贯的兵。可现在，童贯的人头已经掛在了旗杆上，这些人全成了俘虏。
"他们什么情况？"武松朝著降军方阵扬了扬下巴。
朱仝道："大部分是强征来的。有从河北来的，有从河东来的，甚至还有从京畿道抓来的壮丁。真正的禁军精锐不多，大概也就三四千人。"
"有闹事的吗？"
"昨晚有几个想跑的，被抓回来了。"朱仝顿了顿，"其他的……都老实得很。"
武松点点头。
他迈步朝山坡下走去。鲁智深、林冲、杨志、李逵等人跟在身后，一眾亲兵也紧紧跟隨。
降军营地周围，武松的士兵们手持刀枪，將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那些跪在地上的降军听到动静，纷纷抬起头来，目光中带著恐惧、惶恐、不安——还有一丝隱隱的期待。
武松走到方阵前方，站定。
两万多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
一时间，整片营地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风声呼啸，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武松扫视全场，开口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无人应答。
"我是武松。"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打虎武松，梁山武松。"
降军中有人抬起了头，有人互相对视，有人低声议论。
"武松……"
"是那个打死老虎的武松？"
"梁山好汉……"
武松等议论声稍歇，继续道："你们昨天还是朝廷的兵，童贯的兵。可现在，童贯死了。"
他指了指远处旗杆上那颗血糊糊的人头。
"看见没有？那就是童贯的脑袋。十万大军来打我，全军覆没。你们的主帅，被我一刀砍了。"
降军们顺著他的手指望去，看到那颗人头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不少人脸色发白，身子微微发抖。
武松收回手，声音陡然提高："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无非是怕死！怕被杀！怕被虐待！"
降军中有人低下了头。
"我不杀俘虏！"武松喝道，"从我武松出道到现在，没杀过一个投降的人！但——"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但你们要想清楚，往后怎么走！"
这句话落下，降军中一阵骚动。
武松迈步上前，朗声道："朝廷把你们抓来当兵，给你们吃什么？穿什么？一个月多少餉银？"
无人回答。
但很多人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神色。
"不用说，我也知道。"武松冷笑一声，"饭都吃不饱，餉银拖了大半年，鎧甲兵器全是破烂货。童贯拿你们当炮灰，死了白死，朝廷连抚恤银子都没有！"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降军中有人红了眼眶。
一个跪在前排的中年汉子忍不住开口："好汉说的是！俺们一年到头拿不到几个钱，家里老婆孩子都快饿死了！"
"就是！"另一个人附和道，"朝廷不把俺们当人！"
武松抬手，止住议论。
"既然朝廷不把你们当人，"他一字一顿道，"那就別给朝廷卖命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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