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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的人一连盯了三天。
城南赵家、城东钱家、城西孙家，三处宅院的动静都摸得一清二楚。谁来过，说了什么话，待了多久，全有人记著。
这天傍晚，燕青亲自回了知府衙门。
"武二哥。"燕青进了正堂，压低嗓子，"有消息了。"
武松正坐在案后翻看户籍册子，抬头看他一眼："说。"
"那几家大族又聚了。"燕青走近两步，"昨夜在赵家，今早又去了钱家。不光是赵、钱、孙三家，城东李员外、城北周老爷也来了人。"
武松放下册子："李员外？周老爷？"
"对。"燕青点头，"我的人亲眼看见的。李家来的是他儿子，周家来的是管家。进去就没出来，一直待到天黑才走。"
一旁的鲁智深按捺不住，拍了下桌子："娘的，这帮狗东西！二郎，让洒家去把他们全抓了！"
"急什么。"武松摆摆手，"燕青兄弟，他们说了什么？"
燕青从袖中摸出几张纸条："都记在这儿了。武二哥你看。"
武松接过纸条，一张张看过去。
第一张写著：赵员外说——"朝廷的人说了，大军不日就到。咱们只要在城里做好准备，等他们打过来，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第二张写著：钱老爷问——"那姓武的手下有几千人马，咱们能成吗？"赵员外答——"放心，朝廷带兵的是童贯，十万大军呢。那几千山贼，不够塞牙缝的。"
第三张写著：孙员外说——"事成之后，朝廷怎么赏我们？"朝廷来的人说——"各位放心，只要立了功，原先那些田產地契不但保住，还能再加封赏。"
武松看完，嘴角微微一扬。
"好。"他把纸条叠好收起，"让他们再囂张几天。"
鲁智深瞪大了眼："二郎，你不动手？这都要里应外合了！"
"大师兄。"武松看向鲁智深，"你说这些人，是现在抓好，还是等他们全跳出来一网打尽好？"
鲁智深愣了一下。
林冲这时开口了："二郎的意思是……放长线？"
"对。"武松点头，"现在动手，只能抓几个头目。可城里还有多少人跟他们一条心？不知道。朝廷那边派来的人是谁？藏在哪儿？也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暗的天色。
"让他们继续蹦躂。蹦躂得越欢，露出来的人越多。等名单凑齐了，一个都跑不了。"
林冲抱拳："末將明白了。"
武松转过身，看向燕青："燕青兄弟，继续盯著。不光是这五家，但凡有人去过他们那儿的，都给我记下来。"
"武二哥放心。"燕青点头，"我手下的人已经分散在各处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还有。"武松补充了一句，"那个朝廷来的人，盯紧了。我要知道他住在哪儿，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小弟明白。"
燕青正要走，武松又叫住他："等等。"
"武二哥还有吩咐？"
武松从案上拿起纸笔，写了几个名字，递给燕青："这是我从知府的文书里查到的。这几家人，平日里跟赵、钱、孙三家走得近，你派人留意一下，看他们有没有动静。"
燕青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著四个名字：城东张家、城南王家、城北何家、城西刘家。
"武二哥想得周全。"燕青把纸条收好，"小弟这就去办。"
燕青走后，鲁智深还是有些坐不住："二郎，真就这么等著？"
"等。"武松回到座位上，"大师兄，你就当这是打虎。老虎没露出要害之前，不能急著下手。"
鲁智深挠了挠光头："洒家懂了。你是要等这群畜生全露出獠牙，再一棒子全打死。"
"就是这个理。"
林冲问道："二郎，城防这边需要加强吗？"
"暗中加强。"武松沉吟片刻，"林教头，你挑几十个机灵的，分散到城门口和几处要道。不要穿军服，就当普通百姓。但凡有人想往城外送消息，先盯著，看送去哪儿，送给谁。"
林冲点头："末將这就去安排。"
"还有，杨兄弟那边。"武松又道，"让他把府库的帐册再查一遍。这些世家大族，跟官府勾连多年，肯定有些不乾净的东西。证据越多越好。"
"末將一会儿就去知会杨头领。"
林冲也退了出去。
正堂里只剩武松和鲁智深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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