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退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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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境界。”
王恆嘿嘿一笑,指了指王府方向,“你看那府里其他人的反应。你那宝贝徒弟打生打死,人家该吃饭吃饭,该抽菸抽菸,压根没当回事。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种场面,在人家北凉王府,怕是司空见惯!”
吴白脸色有些不好看,哼了一声:“我那徒儿尚未尽全力。胜负犹未可知。”
“哦?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王恆来了兴致,放下酒杯,“我赌你那徒弟,撑不过一炷香。输了的人,把珍藏的那坛百年醉仙酿拿出来,如何?”
吴白眼皮一跳:“你倒是打得好算盘!那坛酒我存了三十年!赌就赌!我赌玄风至少能与那女娃战成平手!”
“哈哈,一言为定!”
王恆大笑,“看吧,你那徒弟要出绝招了。”
庭院中,九颗寒星尽数被破,李玄风脸上並无气馁,反而眼神更加锐利。
他凌空而立,冰玉长剑竖於胸前,左手並指,缓缓抹过剑身。
每抹过一寸,剑身上的光芒便凝实一分,寒意也凛冽一分。
当他手指抹至剑尖时,整柄长剑已然变得透明如万年玄冰,散发出一种冻结万物的恐怖气息。
他周围的空气,甚至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纹。
那是低温將空间都微微冻结的跡象!
“天山九剑·终极奥义……”
李玄风的声音仿佛也带上了冰碴子,一字一顿,响彻天地:
“永……寂……冰……河!”
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宽约三尺、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万载玄冰构成的冰河,自他剑尖流淌而出,无声无息,却又沛然莫御地朝著庭院中的芍药蔓延而去。
冰河所过之处,空间凝固,光线扭曲,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
沿途的一切,无论是飘落的雪花,还是地上的尘埃,甚至包括空气本身,都在瞬间被冻结。
这一剑,已近乎於“道”的显化,是李玄风二十年寒极剑意的终极升华,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的一剑!
他自信,即便是真正的金刚地境,面对这冻结万物、归於永寂的一剑,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面对这仿佛能冰封时空的“永寂冰河”,芍药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她收回了那三朵顏色已有些黯淡的梅花,托在掌心。
看著掌心梅花,她轻嘆一声:“终究是凡花,承载不住太多『意』。”
说完,她樱唇微张,对著掌心三朵梅花,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轻柔如春风,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与生机。
三朵原本有些萎靡的鹅黄梅花,在被这口气息吹拂的瞬间,仿佛枯木逢春,骤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花瓣舒展,顏色由鹅黄转为金黄,再到赤金!
花蕊之中,有点点如星辰般的金色光粒逸散而出!
三朵梅花,在她掌心之上,滴溜溜旋转起来,越转越快,最终化作三道金色的流光!
“去。”
芍药屈指一弹。
三道金色流光,如同三柄斩破混沌的开天金剑,带著无坚不摧、洞穿永恆的锋锐之意,逆流而上,迎向了那无声蔓延的永寂冰河。
第一道金芒,刺入冰河前端。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冰河前端被金芒洞穿,出现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裂纹迅速蔓延。
第二道金芒,刺入冰河中段。
轰!
冰河中段猛然炸开,无数冰晶四散飞溅,冰河的蔓延之势骤然一顿。
第三道金芒,则如同彗星袭月,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冰河尽头的核心——李玄风手中的冰玉长剑。
李玄风脸色大变,想要变招已是不及。
叮——
金芒与剑尖相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砰!
李玄风手中的冰玉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之上,以剑尖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整柄长剑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冰蓝色的碎片,四散崩飞。
李玄风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从空中直坠而下,重重摔在庭院青石板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他引以为傲的寒极剑意,终极奥义“永寂冰河”,在对方那看似隨意拈来的三朵梅花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芍药莲步轻移,走到李玄风面前,低头看著他,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甜美无害的笑容,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李玄风浑身发冷:
“北凉王府规矩,上门问剑者,败,则需在王府为奴一年,以劳役抵偿冒犯之过。”
“还有这庭院维修费,花草损失费,惊扰王爷用膳的精神损失费……嗯……零零总总,诚惠一万两白银。”
她掰著手指头算完,笑容越发甜美:“李剑首,是现银还是银票?”
李玄风听得目瞪口呆,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为奴一年?一万两白银?
他行走江湖,向来只有別人给他送钱送物的份,何曾受过这等敲诈?
“你……你们这是抢劫!”他嘶声道。
芍药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抢劫?抢劫哪有这个来钱快?”
李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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