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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略显诧异的声音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易中海抬起头,只见阎埠贵、刘海中,以及刚才被他打发去叫、此刻也跟了过来的许伍德,三人正匆匆从前院与中院连接的穿堂屋方向走来。走在最前面的阎埠贵,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小眼睛里满是惊疑不定,显然没料到易中海这么快就“谈”完了,而且脸色如此难看。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滚,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中院西厢房贾家的方向。贾家的窗户紧闭著,里面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去我那吧,”易中海的声音有些乾涩沙哑,他朝自家东厢房努了努嘴,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比哭还难看的凝重表情,“事情……不好办啊。”
刘海中挺著肚子,脸上带著惯常的、急於了解事態並发表意见的神情,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许伍德则目光闪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了“果然如此”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复杂神色。但易中海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径直转身,那背影,透著一种强撑著的疲惫和挫败。
阎埠贵和刘海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不安。许伍德则垂下眼帘,默默跟在最后。三人不再多言,跟著易中海进了易家。
易中海的妻子刘秀华正在外间缝补著什么,见丈夫脸色铁青地领著三人进来,后面还跟著个平日里不太登门的许伍德,心知肯定有要紧事。她是个没什么主见、一切以丈夫为天的传统妇女,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招呼:“老易,回来啦?阎老师,刘师傅,许……许师傅也来啦?快屋里坐,我给你们倒水。”
“秀华,”易中海摆了摆手,声音疲惫,“我跟老阎、老刘、老许有点事商量,你去院里转转,把门带上。”
刘秀华“哎”了一声,什么也没问,麻利地从桌上拿起一个装了几件旧衣服的大木盆,低著头快步走出了屋子,还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四个男人。易中海走到桌前,拿起暖水瓶,给三人各自倒了一杯白开水。他將水杯推到三人面前,自己却没坐,而是背著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然后转过身,面对三人,脸上恢復了惯常的沉稳,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鬱和挫败感,却逃不过阎埠贵和许伍德的眼睛。
“情况……不太妙。”易中海开口,声音低沉,將刚才在李春雷家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不加太多修饰地复述了一遍。当然,在敘述中,他刻意淡化了自己最初试图“和稀泥”、“替贾张氏开脱”的那部分,而著重强调了李春雷的“咄咄逼人”、“不敬长辈”、“言语威胁”以及“完全不把院里规矩放在眼里”的態度。
“……事情就是这样。”易中海说完,重重嘆了口气,拿起自己那杯水,却只是抿了一口就放下,仿佛那温水无法滋润他焦灼的內心。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许伍德脸上,语气带著一丝刻意流露的“坦诚”和“无奈”:“老许,刚才在老刘家商量事儿,没叫你,你別多心。主要是……之前我们仨,是琢磨著找个机会,跟李春雷那小子好好说道说道,让他懂得点团结邻里、互帮互助的道理,別总那么独,那么冲。没想到,这还没来得及找他谈,贾家嫂子就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唉!”
他顿了顿,观察著许伍德的反应,继续说道:“没叫上你,也是怕……万一真跟李春雷起了衝突。我们三个,毕竟是军管会那边掛了名的院里联络员,有点公家的身份在,他就算再横,多少也得顾忌点,不敢真把我们怎么样。可你不一样,我们这也是……为你著想,你可別怪我们几个老伙计有事不叫你,跟你见外啊。”
这番话,说得可谓冠冕堂皇,既解释了之前“密谋”没带许伍德的原因(是为他好),又点明了他们三人“联络员”的身份优势(有官方背景,李春雷不敢乱来),最后还抬出了“老伙计”的情分,堵住了许伍德可能產生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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