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于谦!你对得起这一身皇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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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之后,奉天殿外的脚步声渐次远去,群臣鱼贯而出时,无不刻意放轻脚步,没人敢回头张望。
方才的一幕仍在眾人心头盘旋,而皇帝单独留下兵部尚书于谦的举动,更让每个人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谁都清楚,这位刚刚含怒回京的帝王,对拥立朱祁鈺的核心人物,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芥蒂。
尤其是兵部尚书,于谦!
王文是拿出来杀鸡儆猴的鸡,那于谦呢?
朱红的殿门在于谦身后缓缓闭合,是张辅亲手推动的。
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闷响,如同重锤敲在人心上,將殿內与外界彻底隔绝。
殿外的天光被挡在门外,只剩下殿顶蟠龙藻井下悬掛的宫灯,投下昏黄而凝滯的光晕,照亮了冰冷的金砖地面,也照亮了御座上那道冰冷的身影。
朱祁镇高坐在龙椅之上,双手按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一动,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阶下的于谦,那眼神里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险些被俘的屈辱,有重掌大权的威严,更有对眼前这人“背叛”行径的刻骨怨恨。
刚回京镇压群臣的锐气尚未消散,此刻这份锋芒尽数聚焦在于谦身上,让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辅缓步走出,一步一步来到于谦身前,停下了脚步。
他比于谦年长数十岁,银须垂胸,身形虽不算高大,却自有一股歷经沙场与朝堂的沉凝气场。
作为穿越而来的后世之人,张辅自幼便在史书上读过于谦的名字,知晓他“粉身碎骨浑不怕”的气节,敬佩他在北京保卫战中力挽狂澜、拯救大明於危亡的功绩,更认可他是名垂千古的贤良忠臣与民族英雄。
可当张辅亲身踏入这片歷史的洪流,亲歷了土木堡之变的惨烈——数十万大军折戟沉沙,文武重臣殞命疆场,天子险些被俘,山河飘摇动盪;又亲眼见证了京师內外人心惶惶、南迁之议甚囂尘上的危局后,他心中对于谦的认知,早已不再是史书上那个完美无缺的符號。
眼前的于谦,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有济世安民的抱负,也有审时度势的权衡,更有在土木之变中令人心惊的操作——顺势而为,更易天子。
张辅清楚地记得,歷史上土木堡噩耗传回京师时,正是于谦第一个站出来驳斥南迁之论,高喊“京师乃天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也是他牵头联名,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力劝孙太后拥立郕王朱祁鈺登基,甚至连登基大典的礼乐仪仗都连夜筹备妥当。
史书上將这一举动誉为“临危受命、稳定社稷”的千古壮举,可在亲歷者看来,这无疑是一场赤裸裸的“改朝换代”——彼时朱祁镇尚在瓦剌营中苟活,並未驾崩,于谦却果断斩断了他回京復位的可能,將朱祁鈺推上了龙椅,这份魄力背后,是臣子对皇权的重新定义,也是让朱祁镇永远无法释怀的“逆鳞之触”。
更让张辅心绪复杂的是,于谦在拥立朱祁鈺后,迅速整合了军政大权。
他废除了五军都督府的旧制,设立团营,將调兵权与统兵权尽数收归兵部,自己儼然成为大明军事中枢的核心人物。
北京保卫战中,他以文官之身督战德胜门,一句“今日只知有战,不知有君”的命令,硬生生击退了裹挟著朱祁镇的瓦剌大军,保住了京师,却也让朱祁镇沦为了战场上的“无用之人”。
这份功绩越是辉煌,在朱祁镇眼中,就越是对自己的羞辱。
张辅看著眼前的于谦,他身著崭新的兵部尚书官袍,面容清癯,眼神坚毅,即便身处如此险境,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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