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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离去的蕃人陆陆续续顿住脚步,惊讶地转过身来。
其中一名头戴白色缠头、蓄著浓密捲曲鬍鬚的中年男子尤其显眼,他身著质料上乘的刺绣长袍,腰间佩著镶有宝石的短刀,显然是首领人物。
湛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看向邵树义,脸上先是愕然,隨即浮现出浓厚的兴趣。
“阿斯色拉姆,阿莱库姆(愿主赐你平安)?”蕃人首领试探性地用更加完整的阿拉伯语问候道。
问话之时,目光在邵树义身上那件不算顶级但也还算体面的青色袍服上扫过,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向他小跑过来的护卫模样的人(王华督),最后落回到邵树义那充满急切的脸上。
这副表情他太熟了。对財富、地位充满渴望的年轻投机者!
邵树义心跳加速,但面上维持著从容。
他上前几步,再次用阿拉伯语说道:“瓦阿莱库姆,色拉姆(愿主也赐你平安)。”
说完这句,他前世在义乌练就的阿拉伯语存货便算是被掏空了。
於是只能换回吴语,道:“欢迎来到刘家港,远方的客人。愿天妃也保佑你们的旅途。”
首领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他身后的蕃人更是一阵鬨笑,仿佛明白了这个年轻人就只会说这两句。
“你的问候语说得不错,我接受了,年轻人。”首领也改回了太仓本地话,道:“你可以和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为『阿力』(阿里),来自巴斯拉(弼施囉),你是——这里的商人?”
巴斯拉!邵树义心下一振,这可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啊。
阿拉伯商人將中国商品运到巴斯拉上岸,然后或水运、或驼队往西北走,销往欧洲——西亚地区其实没那么大市场,一半以上的商品最终还是要卖到欧洲城邦,阿拉伯人既是消费者,同时也是二道贩子。
邵树义很清楚这一点,於是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尊贵的朋友,在下邵树义,是本地『郑记』商號的帐房管事,並非专事贸易的大商人,但確与海贸有些关联。”
“郑记?”阿力重复了一遍,看向身旁一名隨从,道:“你听说过吗?”
隨从用阿拉伯语低声说了几句。
阿力点点头,再次看向邵树义时,目光中多了几分狡黠,道:“没听说过。”
邵树义才不管他听没听过呢,他只知道此刻应该抓住机会,从牙行编织的铁幕中撕开一道口子——中介凭什么那么爽?老子不服!
於是立刻说道:“好教阁下知晓,郑记主营龙泉青瓷,在內陆地区有许多瓷窑,可以烧制你想要的任何瓷器。”
“说来听听。”阿力隨口说道。
“若阁下愿意来我家店铺中商谈——”
“你首先需要说服我。”首领摇了摇头,已经打算离去了。
“我们可以烧制带有《古兰经》箴言、赞圣词或吉祥语句的瓷器。”邵树义深吸一口气,道:“如果你愿意提供画本,还可以提供带有你们喜爱风格的绘画的瓷器,又或者是带有鲁姆(东罗马人)、法兰克人(泛指西欧人)贵族纹章的瓷器。
甚至於,你们常用的物品形状,只要说出来,我们都可以做。”
听著听著,阿力的脚像生了根一样,再也挪不动了。
“你知道我们用什么?”他问道。
“比如墨水瓶。”邵树义比划了一下羽毛笔写字的动作,道:“贵族需要点格调。据我所知,至今大元还没人烧制过墨水瓶。”
“再比如烛台。”邵树义继续说道:“你们的烛台不一样,我知道的,这个也可以烧制。再比如水杯、瓶子,都有很大的不同。如果有人需要歌颂祖先的事跡,我们可以请画师画出来,做到瓷器上……”
邵树义洋洋洒洒说了很多,阿力一直听著,就连隨从们都收起了嬉笑的面容,变得严肃了起来。
大家都不傻,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別的不谈,光那些带有家族纹章的瓷器,销路一定很好——当然,这个需要事先与人家谈妥。
“我在这里等你三天。”阿力抬起头,看著邵树义,道:“带上你的主人,到『乳香之路』號上来找我,我只等你三天,包括今天。”
说罢,上前拥抱了一下邵树义,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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