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以工代賑,变负担为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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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陈远端起桌上一杯未动的酒,缓缓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诸位家主,当真是贵人多忘事。”
“难道你们都忘了,数月之前,我曾强制要求各家开垦城外荒地,种下的一种东西了吗?”
一种东西?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数月之前?
那时候戎狄还未南侵,齐州尚算太平,陈远还是个初来乍到的齐郡郡尉。
他当时强制要求各家做什么了?
“哦~我想起来了!”
李茂一拍大腿,脸上浮现出恍然与不屑交织的古怪神色。
“不就是那个叫什么~什么『红薯』的玩意儿吗?”
他记起来了。
当时陈远以军令的形式,强逼各地百姓开垦一些荒地出来,种上一种没人见过的作物。
这事在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非议。
无论是百姓,还是他们这些豪族。
祖祖辈辈侍弄的都是金贵的五穀桑麻,哪里看得上那种名字土气,长相也古怪的根块?
要不是碍於程怀恩的面子,谁会浪费人力物力去种那玩意儿。
“对对对,就是红薯!”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那东西,我家下人报上来,说那东西长得倒是快,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经李茂一提醒,其余人也纷纷记起,宴会厅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言语间充满了对那种“贱物”的轻视。
他们根本没把这东西放在心上。
然而,陈远接下来的话,却让这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红薯,耐旱,耐瘠,不挑土地。”
“最重要的是,它的產量。”
“我说过,它一亩,可產千斤。”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郡守程怀恩,缓缓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开口了。
“数月前,陈远送了一些红薯到郡守府。”
“我让后厨蒸了,味道~还不错。而且,我府上后院的几分薄地,也试种了一些。前几日刨出来称过,折算下来,一亩地的產量,確实~”
“只多不少。”
轰!
如果说陈远的话是一道惊雷,那程怀恩的亲口证实,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厅內,再次陷入了比刚才更加可怕的死寂。
突然。
“我~我谭家,愿出粮三千石,助將军安置流民!”
谭正业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对著陈远深深一拜,姿態放得比任何时候都低。
他想明白了,再对抗下去,等秋后红薯大熟。
陈远彻底解决了粮食问题,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这个带头闹事的。
“我李家也愿出粮!出五千石!”
李茂的反应更快,脸上堆满了討好。
“我王家……”
“我赵家……”
在红薯这张顛覆性的底牌和陈远背后那支虎狼之师的双重威慑下。
刚刚还誓死不从的豪族们,爭先恐后地开始“捐粮”,生怕自己落於人后。
程怀恩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抚著鬍鬚,欣慰地笑了。
不过。
一个胖胖的钱姓家主在报出自家捐粮数目后。
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唉,这么多粮食,白白便宜了城外那群泥腿子,真是~真是亏大了。”
这话虽小,却代表了所有豪族的心声。
在他们看来,这依旧是一笔纯粹的亏本买卖。
陈远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反问道:
“谁告诉你们,粮食是白给的?”
闻言。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陈远。
不白给?
那要如何?
让那群穷得叮噹响的流民拿钱买吗?
“我之前说过,要解决流民问题,无非是四个字。”
陈远伸出手指,屈起了代表“衣”和“食”的两根,露出了剩下的两根。
“现在,我们来谈谈『住』,与『行』。”
在眾人愈发不解的注视下。
陈远终於拋出了他整个计划的核心。
“从明日起,所有流民,必须以工代賑!”
“想要吃饭,想要穿衣,想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屋子,就必须用自己的劳动来换!”
陈远走到大厅中央,声音变得鏗鏘有力。
“所有流民中的青壮年,將被组织起来!他们的任务,就是建造!用自己的手,建造自己的屋舍!建造我们未来的织造工坊!建造我们的军医院!”
“他们还將负责修路!將齐州通往云州、沧州,通往北境隘口的道路,全部修成宽阔平坦的石板大道!”
“而那些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的老弱妇孺,则负责洗衣、做饭、打理营地卫生、照顾伤员等后勤工作!”
陈远的声音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为他们描绘出一幅宏伟而高效的蓝图。
“如此一来,人人有事做,人人有饭吃!我们付出的,仅仅是一些前期的口粮。而我们得到的,將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工坊,一条条四通八达的道路,和一个拥有数万產业工人的,全新的齐州!”
这番话,宛若晨钟暮鼓,狠狠敲在每一个豪族家主的心上。
一套完美的,將消耗转化为生產的逻辑闭环,在他们眼前缓缓展开。
他们终於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他们终於明白陈远为什么说,那数万流民,是齐州最大的財富!
那不是数万张吃饭的嘴!
那是数万双可以被任意驱使,进行原始资本积累的,最廉价的劳动力啊!
想通了这一层,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看向陈远的视线,从惊惧、不甘,彻底化为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狂热。
这哪里是什么少年將军,这分明是个算无遗策,能点石成金的妖孽!
然而,就在眾人心潮澎湃之际,谭正业却泼了一盆冷水。
他躬身行礼,脸上带著一丝忧虑。
“將军此计,堪称神来之笔!只是~城外流民营地刚刚爆发械斗,死伤数人,已然失控。那群人~都是些无法无天的暴民,恐怕~恐怕难以管教啊。”
此言一出。
眾人刚刚燃起的狂热也冷却下来。
是啊,计划再好,也要人去执行。
一群为了几个馒头就能自相残杀的暴徒,真的能变成听话的工人吗?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集中到了陈远身上。
陈远闻言,却笑了。
“理论说得再好,终究是纸上谈兵。”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宴会厅外走去:
“走,我们去现场看看,会会这群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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