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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都到了。”马有財坐在主位,“今日码头的事,想必大家都听说了,这还不算什么——”他取出一份文书,“刚收到的消息,蒲关城里的『泰丰』米行要在三总开分號,『丽升』布庄在五总租了铺面,还有三家瓷器行、两家杂货铺,都在兰关找铺面。”
闻言,堂下一片嘈杂议论。
“这不是要挤垮我们嘛!”一个杂货铺掌柜急道,“我那铺子本来生意就淡,再来两家,还让人怎么活?”
多彩瓷器行的匡掌柜也愁眉苦脸:“蒲关瓷器本来就卖得便宜,他们一来,肯定再降价抢生意。”
“是啊是啊,这可怎生是好?”
“马会长,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想办法呀。”
……
听著眾人议论嗡,马有財一个头两个头,他蹙著眉毛抬手示意大傢伙安静:“慌什么!置换条款里写得明明白白,兰关商户特许经营权八年不变,他们开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话虽如此说……”繆冬生说话有些阴阳怪气,“可人家有县衙撑腰,真要压价竞爭,咱们扛得住吗?”
曹变己也开口道:“马会长,光靠条款保不住生意,咱们得想个实招。”
“曹掌柜有什么高见?”
“第一,成立兰关商户联盟,统一定价,避免恶性竞爭;第二,与排帮、船队结盟,確保货运通畅;第三,”曹变己看向袁列本,“请袁掌柜这样懂帐的,核算成本,定出合理的利润空间。”
龙正生点头:“曹叔说得对,蒲关商人能压价,无非是仗著本钱厚。但只要咱们守住品质,稳住老客源,就不怕他们抢。”
“说得好听!”繆冬生撇嘴,“你们喜安居、龙记都是大字號,自然不怕,让那些小本生意的怎么办?”
“所以才要联盟!”曹变己提高声音,“大商户带小商户,有货一起进,有客一起接。当年行甲兄在时,不就常这么做吗?”
提到龙行甲,堂上一时气氛有些安静了下来。马有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旋即道:“曹掌柜说得在理。这样吧,愿意联盟的,今日就签个契书。咱们兰关商户平时再怎么窝里斗,对外得拧成一股绳才是,莫叫人看了笑话。”
眾人议论纷纷,最终有二十三家商户当场画押。龙正生注意到,繆冬生虽然也签了,但神色有些犹疑。
傍晚时天已快要黑了,龙正生从商会出来,他没有直接回龙记布行,而是去了李公庙码头河边。
码头上已灯火通明,卸货的工人穿梭如织。和昌记的十六条船靠在码头边,静静地泊著。巫三兑在码头上和船老大说话,旁边还站著两个人——一个穿绸衫的胖子,一个戴眼镜的瘦子。
那绸衫胖子是『兴隆』米行的东家谷正春,戴眼镜瘦子则是『丽升』布庄的掌柜蓝望东。
龙正生正要往回走,忽然看见杨老拐带著几个排工朝著码头走来。巫三兑迎了上去,两人说了没几句,突然就吵了起来。
“怎么回事?”龙正生心下疑惑,便停下了脚步,又扭头看了起来。
听他们两人一番爭吵,才知事情来龙去脉。
原来和昌记卸货时,把一些麻袋堆在了排帮李公庙码头的缆桩旁,挡住了木排出港的通道。杨老拐要求挪开,巫三兑却说地方不够,让排帮等等。
“等?老子的木排明天一早就要下云潭!”杨老拐火冒三丈,“你们蒲关人懂不懂规矩?排帮缆桩周围不堆货,这是兰关码头老规矩。”
巫三兑冷笑:“什么老例新例,现在兰关归蒲关管,什么老破规距都不作数了。”
“你!”杨老拐抄起一根撑篙。
“你待如何?怕你不成,有本事来噻!”
眼看两人要动手,龙正生麻起胆子上前劝架:“杨把头息怒,”转而又对巫三兑说道,“巫管事,缆桩周围不堆货,確是为了起排和行船安全。若是有个不胜,万一出事,谁也担待不起不是。”
巫三兑斜眼看著龙正生:“你就是龙记那个小掌柜?听说你在巡抚面前挺能说嘛。”
“晚辈只是据理而言。”龙正生不卑不亢,“码头规矩是千百条船总结出来的,为的是大家平安。若巫管事觉得泊位不够,晚辈倒有个建议——上游两里处得胜洲有个回水湾,水深岸平,稍加修整便可作临时码头用,你们可以去那看看。”
巫三兑不为所动,正僵持不下时,子车英来了。他常年走船蒲关,和巫三兑很熟,还曾今帮过巫三兑一次大忙。有子车英开口相劝,巫三兑便熄了火气,搬开了堆压住排帮缆桩的麻袋。至於杨老拐,子车英的两个堂侄在兰关排帮跑排,而且还是骨干,加之子车英在陆上水上都很有侠义名声,他的面子杨老拐自然会给。
一场衝突停歇,再没舍看的,龙正便回了家。
夜色渐深,兰关镇的灯火倒映在兰江水中,隨波晃动。热闹了一天的镇子终於安静了下来,大多数人已然准备睡觉了,不过茶馆里还是有人在议论著今天的码头风波。一波虽息,只怕更大的风波还在后头,远处隱隱传来更夫敲响的梆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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