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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极其微弱、仿佛从遥远的水底传来的、漏风般的声音,竟隱隱从那黑影方向,或者说是从那碗剧烈晃动的清水中传来。那声音模糊难辨,仿佛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与此同时,河滩老旧石埠头处,那些青石板的缝隙里,竟然开始无声无息地渗出一点点暗红色的水渍,迅速蔓延,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人形痕跡,而“人形”的脖颈上,却是空空如也。
磨山道人死死盯著那碗水,仿佛在辨认水中倒影或聆听无声之语,他的脸色看不见,目中精光大盛。
突然,异变陡生。
远处街角,传来一阵狗吠,打破了这边诡异的寂静。接著,不知是哪家的孩子被噩梦惊醒,发出嘹亮的啼哭。
这下可好了,那无头黑影猛地一颤,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周遭阴气剧烈翻滚,竟发出一道嘶嘶声,黑影也骤然变得稀薄,仿佛马上就要逃似的向著柳树后的兰水河“冲”来。
“它要归水,小武拦下它片刻!”
磨山道人大喝一声,手中桃木剑疾点,几张符纸无火自燃,化作数道流光射向黑影,却也只是让那黑影顿了一顿。
早已蓄势待发的子车武,在磨山道人喊话的剎那,便从树下一跃而出。他身形一衝,拦在了黑影前方。
黑影“撞”了过来,虽无实体,但一股冰寒刺骨、带著湿冷水腥的阴气扑面而来,瞬间让子车武如坠冰窟,气血都为之一滯。他闷哼一声,挺起胸膛,胸前佩戴的法印颤动,又下意识地调动起全身气血,吐气开声:
“呔!”
这一声清喝,虽无佛门狮吼功那般刚猛,却带著童子身特有的蓬勃阳气与习武淬炼出的浩然正气。
扑面而来的阴寒之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阳刚一喝和浩然正气阻了一阻。就是这须臾的迟滯,磨山道人已然將那碗变得浑浊不堪的清水猛地泼向黑影,同时咬破指尖,凌空疾画一个血色符籙,拍向黑影上方的虚空。
“以水为引,以血为媒,因果在此,怨念显形——定!”
血色符籙印入虚空,那即將逃窜消散的黑影发出一声悽厉的无声哀嚎,竟真的凝滯停顿了。
就是这一瞬,磨山道人飞快地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巧的、刻满符文的黑色木牌对准那黑影,疾声喝道:“尘归尘,土归土,魂归魂处!无名冤者,既知你身首分离,沉冤河水,贫道应承,必寻你遗骸,施法超度,助你往生。且安心散去,勿再扰民。”
话音落下,他猛地將木牌按向那黑影的“背心”位置。
“噗”,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凝滯的黑影剧烈颤抖几下,连同地面上那骇人的红色人形水跡,一同化作缕缕黑气,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刺骨的阴冷、浓重的水腥、那瘮人的滴答声,也隨之消失。这一幕看得子车武有些发呆,他愣怔地站著。
磨山道人招手,子车武方才回过神来。
“小武,没事吧,得亏你拦了一把。”
“无事,道长,它被您驱散了哈。”
磨山道人点点头,弯腰捡起黑木令牌,他收起木牌,望向柳树下的河水,吁了一口气,“那黑影是前年兰关战乱时,被长毛兵杀了落尸於水的良民。身首异处,头颅不知所踪,怨念冤魂不散,又遇风水地煞,才有此番扰民之事。”
……
后面的事,磨山道人根据“问阴”所得指引,几日后,果然在得胜洲上面一处洄水湾的石岩隙中,寻到了一具残缺卡住的骸骨,恰是一无头骸骨。磨山道人主持,林进田出资,將骸骨妥善收敛,刻了一木头首级替代头颅,將骸骨葬了。
自是之后,兰关街上恢復了往日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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