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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好。”子车武迈步走向后院,看见爹和姐夫在补渔网,两郎舅笑著打招呼寒暄了两句。
“武儿回来了,快来吃饭,饭菜搁锅里热著呢。”段木兰在灶屋听见儿子说话的声音,出来喊道。
“好咧,娘我就来。”
中午,子车兰下厨,和娘一起做了一顿既简单又丰盛的午饭,铁锅蒸的撩米饭,放上红薯一起蒸的,院子里一股米饭香和红薯香。水煮河鱼,切了一块腊肉炒干萝卜皮,一碗煎青椒,一碗南瓜汤,一碟猫鱼,简简单单的五个菜,摆满了家的味道。
饭桌上,子车英看著团聚的一家人,给自己和女婿各倒了一杯散装的兰水老曲,端杯在手,子车英感慨道:“经过这一劫,爹更加明白了,什么金银钱財都是虚的,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吃饭,才是最实在的福气。”
“岳父大人说的是,小婿敬岳父大人一杯!”
“好,吃饭。”翁婿碰杯之后,子车英滋了一口酒,说道。
待他发了话,一家人才起箸开吃。
子车武边吃边道:“姐,你可不知道,前天长毛来时,我和爹正在双江口打渔,遥遥望见长毛船队来了,我们放肆划船,爹把船沉在了沙窝码头水底,跑回家后在地洞里躲了一天一夜才出来。”
“哎,听你一说还真是惊险。”
……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吃著午饭,温馨的气息在院子里瀰漫。
饭后,子车兰帮母亲洗刷碗筷,子车英则和郭茶林修补起后院的篱笆来。院子里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仿佛將连日来的惊嚇一点点敲散。
日头西斜时,子车兰郭茶林要回去了。段木兰装了一大包醃咸鱼和晒的小鱼乾塞给女儿:“带回去给你公婆尝尝。”
子车英夫妇送女儿女婿到码头,子车武也跟著。临別时说道:“兰儿,茶林,今日见到你们了,爹心里就踏实了。往后若是再有什么风声,千万別冒险回来,托人捎个信就好。”
子车兰眼中含泪点头:“爹,娘,你们保重身体,等世道太平些,我再回来看你们。”
船离了岸,子车兰站在船头,望著父母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融在暮色里。河风拂过,带来两岸炊烟的气息,平和得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子车兰佇立著久久望著渐渐远去的兰关镇,目光痴迷。夕阳洒在河面上,碎成点点金光,隨著水波荡漾开去。
掌灯时分,镇公所响起鼓声。镇长从县城回来了,召集民眾到镇公所门前小广场喊话。
子车英赶到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大家脸上都有疲惫和担忧,但更多的是重建家园的决心。
“乡亲们!”镇长声音沙哑,“因为长毛匪乱,县城今日中午才开城门,因此本官回来得迟了些,在此我先向大家道个歉。”镇长说著就朝乡亲们欠身拱手团团一周,而后接著说道:“兰关今番遭此大难,实属不幸。但我们活下来的人,要替死者好好活著,要等待被掳走的亲人归来!”
人群沉默著,许多妇人掩面悄悄抹泪。
“当下最要紧的是三件事:一是安葬死者,入土为安;二是救治伤者,人命关天;三是修復房屋,迎接寒冬。”镇长继续说。
人们纷纷点头。
“有人的出人,有粮的出粮,有力的出力!”镇长喊道,“兰关镇千百年歷史,不能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
“对!不能毁在我们手里!”人群中有人呼喊道。
子车英看著这一幕,眼眶湿润。烽火余生,人们没有被灾难打垮,反而更加团结。
接下来的日子,兰关镇开始了艰难的重建。子车英每天晚上和打渔伙计们去河里下网,清晨再去起网。他们只想多打些鱼,多换些米粮以备战乱。俗话说得好,盛世黄金不如乱世谷糠,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子车武也每天跟著父亲出船,经过这一次长毛兵乱,懂事的他变得更加沉稳了,除了干活外,每天练武不輟,一身本事越发见长了。
时间过去了半旬,传言已久的郴州长毛军主力迟迟未见动静,人们心中的担忧虽然没有消失,但也稍稍鬆懈了一些。毕竟不管再怎么忧惧,生活还是得继续。
劳碌一天,晚饭后洗漱罢。一家人坐在凉风习习的后院中乘凉,头顶高渺的夜幕苍穹上点缀著闪闪的星星。子车英抽著旱菸袋仰望著星空,段木兰在星光下叠著衣服。
“当家的又想什么呢?”她轻声问。
“在想这世道总会变好的吧。”子车英缓缓吐出一口烟,“等武儿长大了,或许能见到太平盛世。”
段木兰轻笑:“那还有得等呢。”
“多久都得等。”子车英坚定地说,“只要人心不垮,希望就在。”
……
远处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兰关镇沉浸在睡梦中,经歷了一天的劳作,人们暂时忘却痛苦,在梦中寻找安寧。
子车英想起那些被掳走的人,那些死去的人,还有眾多和自己一样的挣扎求生的人,烽火余生,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著心中的那点光明。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兰关镇又会开始新的一天。一点一点,修復破碎的生活,修復破碎的心。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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