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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混合著来苏水的刺鼻气味钻入鼻腔，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时不时闪烁两下，病床的铁栏杆冰凉。
他手背上插著针头，正在打著吊瓶，头上缠著绷带，难道自己真要死了？当看见杜言和傅西节就坐在病床前，他才稍微地安心下来。
但自己怎么来的，为什么来的，他一点都不知道。
头很疼！被人砍了？
他猛地在病床上坐直了上身，下意识地摸了摸伤口上的绷带，有些硬，那应该是血液渗出后凝固了，自己和谁打架了吗？出了这么多血。
他完全断片了，此时虽然醒了，但意识没有恢復，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替总工挡了几杯白酒后，就是大家杯觥交错，然后就没然后了，全都忘了。
“你醒了？你可把人嚇死了！“
杜言看见成一醒了，放下了手里的杂誌说道。
“怎么回事？“
成一嚇得够呛，他摸了摸头，觉得自己的伤口有点儿痛。被人开了瓢了吗？是被人砍的？他自己不敢想。
“你流了好多血，一直都昏迷不醒。我们都嚇坏了。“
傅西节说，他是搞计算机的，人有些瘦小，陪同总工一起来，搞847测控程序对接的。
“怎么回事？“
成一著急知道情况，所以傻傻地反覆问著同一个问题。
“吃完饭后，我们找不到你了！大家到处找你，最后终於在梧桐树下，发现你一个人背靠著树，满嘴不只是酒味还有很重的黄瓜味儿，坐在草地上睡著了。“
杜言这才开始不紧不慢地给成一讲述事情的经过。
“哦。“
成一的心终於放下了，不是打架负伤就没事了。
没打架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也没离开厂区，难道在树下坐著，就负伤了，是树叶砸的？笑话。
“看见你坐在那里，大家过去怎么都叫不醒你。总工就让大家把你抬回宿舍。“
杜言接著说。
“抬到二楼的时候，我抓住你的嘎吱窝下，结果你里面的皮衣太滑，外衣一下子禿嚕下来了。你的头就摔在台阶角上，结果流了好多血，大家就害怕了，怕你颅內出血，赶紧叫了救护车，把你送到了医院。真对不住了。“
傅西节有些歉意地插话说，不过也不怪他，他那么瘦小枯乾，喝完酒的成一死沉死沉的，也难为他了。
“哦，没事，总工没说什么吧？“
成一脑子都摔傻了，脑袋壳都摔裂了，还在意领导说什么？这兵当的，越来越不会了。
“他说回站再说！“
傅西节有些严肃地说。
“啥？“
小爷衝锋陷阵，替他挡枪，负伤了，还要搞秋后算帐？有没有人性啊。成一心中的愤怒无以言表。
他作为总工不理解啥叫挡枪吗？！
成一不信，几十岁的人不会白活的，装傻而已，推卸责任摘清自己才最重要，小爷的命算啥！即使在救护的过程中出现了紕漏，板子也打在小爷的腚上！
“他说回去向站里领导匯报了再说。“
杜言重复了一遍，缓和了语气。
“隨他吧！其他人呢？“
官大有理。成一看看表都凌晨三点了，他要去上海站赶火车回bj呢。
“都去火车站走了吧，总工留下我俩看护你！“
“我也走！我回去拿东西。“
成一从病床上下了地，他让护士拔掉输液针头。
“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
杜言说著，从病床旁边的床头柜里拿出了成一的旅行袋。
“那我走了！“
成一著急回家，虽然他头上的伤口很痛，但他也是一天都不想多呆了。如果头上的伤口再错位一点儿，楼梯尖磕到太阳穴，小爷的命就交待在这里了。
这一晚上怎么都那么玄呢，那个常浩宇想撞死小爷，却被苹果挡路了。转头又被摔在楼梯角上。今天是躲不过的血光之灾了。
结果这还要搞秋后算帐？
管他呢，爱咋咋地，那也是回站以后的事了，乌纱看来比小爷的命值钱。
成一抓起旅行袋离开了医院急诊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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