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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连峨和欧子洋对视一眼,冲一眾师弟一挥手道:“我们也分两路。”
“你们几个开车去他们驻地附近蹲著,我们机动强,为了別出岔子坏了欧师兄大计,我们从望岗站一路往他们驻地找过去————”
一眾一境纷纷点头,上车走人,尾灯很快被夜色吞没。
裴连峨和欧子洋则在水泥丛林间纵跃,望岗区基本上已经被清空,他们不必担心踪跡被民眾目击,行动便更加肆意自在。
裴连峨在楼顶跳来跳去,隨手掏出手机想看眼时间,还没看清,手机的屏幕就闪烁著暗了下来,隨后,有黑烟冒起。
他这手机最近很畅销,不说別的,周愷之前也买了台,双屏花里胡哨,裴连峨喜欢得不行。
要是它別自己著火,那就更喜欢了。
“臥槽!”他骂了一声,抬手把起火的手机朝十几米下的地面甩去,手机在半空又炸了一次,火光十分明亮。
不远处的欧子洋听到那句国骂,又瞥见火光,身形一掠就凑了过来:“怎么了?”
裴连峨一手扒著空调架,皱眉盯著下面道:“不对啊,怎么说烧就烧————这牌子天天说什么为发烧而生,难不成不是gg词?”
欧子洋笑出声:“现在手机技术哪还会平白自燃,多半是被梦魘侵蚀给波及了吧。”
裴连峨脸一沉:“梦魔侵蚀?”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目光齐刷刷钉向地面那片阴影。
欧子洋瞳孔一缩:“这西山市————到底藏了多少梦魔?老裴,下去瞧瞧?”
“让师弟他们顺手报给异事局!”
裴连峨有点不爽,他们是奔著蚕食利益来的,怎么又解决起梦魔问题了。
但看一眼確实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他嘆口气,点头。
隨即两人身形一闪,从十五六米高处直接自由落体砸下去。
轰!轰!
沥青路面被砸得龟裂下陷,两人落在干道辅路上,震得碎石跳起。
环视一圈,他们的目光落在几米外那条小巷,幽暗得出奇,像把月光都吞没了。
两人对了个眼神,一前一后摆出战斗姿態,缓步探进巷內。
进了巷子,两人眼睛適应了更深的黑,暗处的轮廓也终於清晰起来。
欧子洋眯眼一看,惊讶得咦了一声,道:“这不巧了吗?”
裴连峨也顺著看去,眉头也是一挑,口中嘖嘖称奇:“確实巧了,要不是手机突然起火,我们估计就错过了。”
“没想到沈蒙的弟弟这么敬业,大半夜还在处理梦魔事件。”
“哥们,需要帮忙不?”
话音落下,过了三四秒。
沈会仍然背对著他们,站在一动不动,像根木桩,没有半点回应。
裴连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心头一沉,连忙说道:“小心,有点不太对劲。”
也就在这时,沈会似乎才察觉到他们,慢慢转过身,眼神空得嚇人。
哗!
风不知从何而起,卷著坟土朝两人扑面而来。
两人脸色一变,脚下地面微裂,身形一晃就向左右分开,险险避开那团坟土。
“靠!这小子並非在处理梦魘,他就是污染的源头!”
欧子洋怪叫道:“草,这特么————这小子走火入魔了!”
沈会从坟土烟尘里踉蹌走出,踉踉蹌蹌,身形却在一点点扭曲变形。
绷带不知何时掉在地上,他一侧臂膀坟土簌簌剥落,另一侧却被白色鹤羽覆满,胸口衣服撕成布条,一个残损的鬼面像肉芽一样掛在心口。
而他的下半身在缓慢融化,蜡液淌了一地,那蜡水里仿佛还在酝酿什么东西。
欧子洋盯著这副骇人的模样,厉声道:“就知道一夜引气不靠谱,原来走的是这种野路子!”
“寧愿走火入魔也要引气帮你兄长?行,刚好!”
“这下我们见了你不杀都不行了!”
象形武道发展百余年,二十一形的门道早被人摸得透透的。
什么能精进,什么是禁区,到了该知道的境界,自有师门家族三令五申。
而其中一条等同於自杀的禁忌,就是兼修。
这兼修还不是指同时练两个门派的功法————而是练功的同时服两种不同秘药,让不同来源的真气在体內產生衝突。
异种真气,也就是异种梦魔力量侵蚀,一交锋,实力確实会短暂拔高,但代价是身上冒出不同来源的异化特徵,隨时失控沦为杀人怪物。
早些年,这种东西叫蜃————
正如眼前沈会一般。
而断翼门下武者,见同门走火入魔者,必杀之!
欧子洋与裴连峨念头一转,心里已经动了杀心,就在这里把沈会处决。
都成了,还留著过年?
杀蜃清理门户,为断翼门祛除污点,欧师兄要是在这,也只会给他们点讚。
欧子洋吼了一声:“我先上!一起办了他!”
话音未落,他脚下连点,身形猛地提速,直衝沈会。
逼近瞬间他蓄满劲力,悍然腾空,双脚並起,像铁坠砸落一般直踏沈会心窝。
在门內记载里,走火入魔的二境武者意志强度不够,失神之后很难保留武艺,换句话说,他们面对的只是个有二境强度,靠异化胡乱攻击的沙袋、木桩。
然而欧子洋这一脚落下,沈会那只坟土手臂忽然散开,如同沙幕托住,硬生生接了那力胜千钧的一踩。
一剎那,坟土又旋成漩涡,反过来把欧子洋吸住,拖得他贴近沈会胸口。
“嘻嘻嘻————”
沈会胸前那残损鬼头髮出瘮人的笑,猛地张口,狠狠咬向欧子洋左腿。
欧子洋暗骂一声,真气狂涌入双足,眨眼间两腿竟浮起墨色鸟鳞,层层叠叠。
咔吧!
鬼头这一啃,没咬断欧子洋的腿,反倒像啃到了铁块,硌得自己掉了一口牙。
哐!
欧子洋顺势一脚踩在缩回去的鬼面上,借力倒飞而回,差点摔倒,被逼近的裴连峨一把扶住。
裴连峨咧嘴一笑,望著沈会的眼神,就像屠户看案板上的羔羊。
“我看明白了。”裴连峨嗤道,“这小子身上的异种真气,是乱吃梦魔道具吃出来的,强度比不上二十一形,量也不够————除了看著唬人,屁用没有!”
“杀了他,整飭门规,清理门户!”
裴连峨与欧子洋对视一瞬,攻势再起。
这一次,他们不再试探,直接联手压上。
鷺雀形的河乌水鸟真气轰然催动,手足的异化特徵彻底爆开。
掌成蹼,指尖如喙。
鳞羽裹身千斤坠!
两人各占一角,锁死沈会所有闪避的缝隙,力求三招之內,毙沈会於当场!
两处生死危机同时压来,只剩本能反射的沈会根本撑不住。
欧子洋一掌拍下,硬生生扯掉沈会一条手臂,血与坟土一同飞溅。
裴连峨蓄力一记下劈,砸得沈会脊椎折断,紧接著转身腿功横扫而出。
覆盖黑鳞的腿如刀刃划过,把沈会蜡质化的双腿也斩了下来,断口流出蜡水。
三招都用不上,沈会就被拆得像零件,只剩带著一条手臂的大体躯干,白鹤侵蚀死死护著心脉,才勉强吊住他一口气。
而失去坟土手臂和蜡质下身后,他体內那些异种侵蚀的衝突反倒缓缓平稳了下来。
这也让沈会终於恢復了些许神智。
欧子洋看著他眼神渐清,嗤笑道:“醒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上好的白鹤真气不练,跑去乱啃梦魔造物,最后还是白鹤真气护著你不死,讽不讽刺?”
裴连峨冷笑,手掌带著蹼影直抓沈会心脉:“少废话,抓紧了结他!”
沈会看著那只逼近的带蹼大手,眼底的光一点点熄下去。
我今天————就要结束在这里了吗?
拼著把自己熬成异类,也就多苟活了一天?
可怕————太可怕了。
梦魔的力量,真的太可怕————
只可惜没等到那位大人,也没替他拿到真形图。
更没机会把那绷带交到兄长手里。
沈会挣扎著摇头,明知无力反抗,还是气若游丝憋出一句道:“你们,未经他人苦——
“”
如果我有得选,又怎么可能去接纳別的力量呢。
裴连峨的手探入沈会胸膛,五指一扣,就要捏爆心脉。
但第一下攻击却被那丑陋的残缺鬼面硬生生顶开,像有东西替沈会挡了致命一击。
裴连峨眉头一皱,手上动作不停,扯下鬼面,顺势一脚就要踩碎沈会头颅。
就在这一剎那,黑暗里银光一闪,快得像一道冷电。
裴连峨只觉膝盖处忽然一凉,一股冰冷的麻痒顺著大腿往下爬。
他本能地低头。
下一刻,他看见自己的腿被整齐截断,断面光滑得离谱,那截小腿,被一只手掌像握甘蔗似的攥著。
大恐怖!大恐怖!
绝对的顶级强者!
裴连峨浑身汗毛倒立,连真气都来不及去堵大动脉,单脚猛捣地面,借反震把身形往后弹。
可————还是慢了。
那只大手像罗网一样罩下,直接扣住他的头顶,像拎小鸡一样把裴连峨提离地面。
下一刻,手臂一屈一伸。
周愷的脸从幽暗里探出,与惨败如尸的裴连峨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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