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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1987年毕业分配工作后,李勃的几个春节都是在所里过的。因为单位特殊,节假日值班是工作重点。別人拖家带口,李勃是单身汉,领导排班有特別照顾,自己只能在岗位上过“革命化春节”了。
李勃去年结婚了,告別了单身生活。牛长山科长对他说:“你是科里的老同志了,今年春节不让你值班了,带媳妇回家过年吧!值班我顶上去。”
其实,城市里的春节平淡无奇,与平时感觉也没多少差別,只是鞭炮比平时放的多而已。在城里过春节,都是不能回老家的,能回老家的都是要回的,成为春运的回归大军。老家在市內的,不想和春运大军同时拥挤在路上,就憋在家里找人喝酒、聚会、打麻將,稍微痛快三天,又该赶著上班去了。
回到老家过年,李勃也想重温一下旧梦,捡回那失去的记忆。以往,过年总逃不过穿新衣、放鞭炮、吃饺子、串亲戚等老套路。孩子们总盼著过年穿身花衣裳,吃点好东西,串亲戚时再挣几个压岁钱。那时,虽然生活上挺艰苦,孩子们却难以理解大人们那苦涩的笑,总是要这要那,得到满足以后就想方设法去耍,寻开心。从哭到闹,最后还是童年的欢笑。
李勃第一次带媳妇回家过年,风俗没变,只是內容改变,重点迁移了,鞭炮声稀落了,吃穿也靠后了,最要紧的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看春晚,儘管电视机大都还是黑白的,其乐也融融啊!
木兰县的农村与前几年相比,的確是富裕多了,无论是物质生活还是文化生活,都不可同日而语。但这富裕的现象背后,李勃却发现隱藏著隱患。
农户之间收入差距拉大,互相攀比之风严重,婚丧嫁娶花钱如流水,死要面子活受罪。
精壮劳动力流失,农业比较效益下降,农田里留下的都是老人、妇女和儿童。
李勃为农村的现状担忧,为农业担忧。將来谁来种地,谁来保证粮食安全,谁来实现农业现代化?单靠目前留守的“三八六一部队”,怎么能行呢?
李勃曾经和元好佳说过这事,提起过这种担忧。元好佳笑著说,上有国家农业部,下有地方政府,村有党支部和村委会,哪用得著你这个小办事员操心?
弄得李勃很无语,……
李勃和元好佳因为初四要赶往黎阳探亲,只得初三就赶回郑州。回归的路上,又发现一个新现象,以往初六以后才出门的农村打工人,今年提前行动了,要去爭抢挣钱的岗位。从木兰县出门时,人还不太多,到开封时火车过道里都挤满了农民工,再到zz市里时,看到车站广场上,已经变成了人山人海。
初四出门就不吉利,大转弯处的大树上,摆开了乌鸦阵,黑压压的,欲將天空遮盖一样。
虽然起了一个大早,元好佳仍嫌李勃骑车太慢,坐在车后座上一直催赶。到花园路,李勃找个地方把自行车存好,却没赶上北去的公交车,只得忍痛掏一块钱,坐上招手即停的机动三轮车,赶到了长途汽车北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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