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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响。

肘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老太太的胸口。

没有骨折的声音,因为力量太大,太集中,直接震碎了內臟!

聋老太太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混合著震惊、痛苦和……一丝解脱的复杂情绪中。

她手中的拐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身体晃了晃,向后仰倒,重重摔在炕沿上,又滑落到地上。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只有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像是漏气一样的轻响,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眼睛还睁著,看著屋顶,眼神空洞,涣散。

胸口的位置,微微凹陷下去,衣服表面看不出什么,但里面的心臟,恐怕已经碎成了几块。

苏澈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合上了老太太的眼睛。

然后,他开始检查老太太身上和屋里的东西。

那根枣木拐棍,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棍身是实心的,但顶端有一个精巧的机括,可以发射钢针。钢针上涂著一层暗蓝色的物质,显然淬了毒。

老太太身上,除了这拐棍,没有其他武器。衣服口袋里只有几块钱和几两粮票。

屋里也很简单,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那个旧柜子里,放著几件半新的衣服和一些零碎杂物。

苏澈在柜子最底层,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著的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色泽温润的玉佩,雕著云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一封已经泛黄的信,信封上写著“母亲大人亲启”,落款是“不孝儿 林远”。

还有一张黑白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著果军军装、面容英俊的年轻人,和一个穿著旗袍、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子並肩站著,笑容灿烂。

苏澈拿起那封信,拆开。

信纸已经脆化,字跡也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母亲大人膝下:儿隨军南下,已至湖南。战事吃紧,生死难料。若儿有幸生还,定当返乡侍奉母亲终老。若不幸战死沙场,望母亲保重身体,勿以儿为念。儿自幼习武,本为强身健体,护佑家小,奈何世道艰难,不得己投身行伍。母亲所授暗器之术,儿从未敢忘,亦从未轻易示人。望母亲亦能深藏不露,平安度日。不孝儿 林远 民国三十八年春”

民国三十八年……也就是1949年。

这个林远,应该是聋老太太的儿子。从信里看,他是个果军,而且会武功,会暗器。聋老太太显然也懂这些,而且教给了儿子。

难怪……难怪她能躲过爆炸,难怪她能用拐棍发射毒针。

原来,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太婆,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武者。

苏澈放下信,又看了看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林远。那个女子……可能是他的妻子或者恋人。

苏澈把信和照片重新包好,放回原处。那块玉佩,他拿起来看了看,成色不错。

他放进口袋

房间里其他地方没动,时间不够!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出了屋子。

外面,阳光正好。

院子里依旧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白布幔子的声音。

苏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消失在胡同深处。

他下一个目的地,不是城北的落脚点。

而是……另一个地方。

聋老太太死了。

名单上,又少了一个。

但苏澈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秦淮茹还在,刘家剩下的人还在,阎家剩下的人还在,李怀瑾的家人还在,黑市里那些新上位的大佬还在,公安內部可能存在的“內鬼”还在……

以及,那个可能隱藏在更深处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些人,都还在。

他的路,也还没走完。

但至少今天,他了结了一段恩怨。

也揭开了一个秘密。

原来这个院子里,藏著的,不止是禽兽。

还有……武者。

这世界,果然比他想像的,更加复杂。

苏澈的脚步,在胡同里渐渐远去。

身后,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冬日的阳光下。

只是院子里,又多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以及,一个被带进坟墓的秘密。

送葬的队伍在中午时分回到了四合院。

当周队带著人推开院门,看到空荡荡的院子、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至少,院里没出事。

“都回来了?没事吧?”张主任看著院子。

“没事,一切顺利。”周队摇摇头,眉头却依然皱著,“太顺利了,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

张主任也有同感,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招呼大家解散休息,各回各家。

秦淮茹抱著已经睡著的棒梗,牵著小当,快步走回自己屋里。关上门,她才真正鬆了口气。

总算……平安回来了。

虽然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还在,但至少,人还活著。

她走到床边,把棒梗放下,盖好被子,又摸了摸小当的头:“小当,饿不饿?妈给你弄点吃的。”

小当怯生生地点点头。

秦淮茹正准备去生火做饭,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小当:“小当,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后院聋老太太?”

小当歪著头想了想,摇摇头:“没看见。她没去送葬吗?”

秦淮茹一愣。

对啊,聋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按理说应该留在院里才对。可刚才回来的时候,好像……没看见她?

也许是在自己屋里没出来吧。

秦淮茹没多想,转身去灶台边忙活了。

周队和张主任安排完后续事宜,也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走到中院,准备出院子的时候——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突然从后院传来!

是女人的声音,尖利,惊恐,带著一种见了鬼似的绝望!

周队和张主任脸色大变,立刻拔腿朝著后院衝去!几个联防队员也反应过来,端著枪跟了上去!

声音是从聋老太太屋门口传来的。

发出尖叫的是阎家的小女儿阎解娣,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她本来想去后院打水,路过聋老太太屋门口时,发现门虚掩著,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尸体。

周队第一个衝进屋里。

看到地上的情景,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聋老太太仰面躺在地上,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胸口位置的衣服有些凌乱,但看不出明显的伤痕。手里还攥著那串佛珠。

看起来……像是突然发病,倒地身亡。

但周队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又是这样。

又是“自然死亡”。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所有人都去送葬、聋老太太“自然死亡”了?

这也太巧了。

巧得……让人毛骨悚然。

“封锁现场!所有人退出去!”

周队厉声下令,同时让人通知白玲。

十分钟后,白玲带著法医和技术科的人赶到了现场。

当她在院子里看到周队时,第一句话就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概十分钟前。”周队脸色难看,“送葬队伍刚回来不久,阎家的小女儿来打水,发现的。”

“死因?”

“还不知道!”周队指了指屋里。

白玲走进屋里,孙法医正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

看到白玲进来,孙法医抬起头,脸色同样凝重:

“白组长,初步检查,体表没有明显外伤。但……胸口位置,有轻微凹陷,皮下有严重的內出血。死亡原因……应该是心臟遭受重击,导致瞬间骤停。”

“重击?”白玲皱眉,“什么重击?”

“像是……被钝器击中,或者……某种巨大的衝击力。”孙法医顿了顿,补充道,“从伤痕看,不像是摔倒造成的。倒像是……被人用很大的力量,直接打在胸口上。”

他杀!

这个结论,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有打斗痕跡吗?”白玲问。

周队摇头:“屋里很整齐,没有打斗的跡象。门锁是完好的,窗户也是关著的。凶手……可能是从门口进来的。”

白玲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又来了。

又是这样。

在所有人都去送葬的时候,凶手悄无声息地潜进院子,杀了一个老太太,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简直……是对公安和联防队的羞辱。

也是对他们能力的最大嘲讽。

“查!”白玲睁开眼睛,眼神冰冷,“把院里所有人都问一遍!还有,检查院子里每一个角落,看有没有凶手留下的痕跡!”

“是!”

公安们立刻行动起来。

白玲走到院子里,看著这个已经被死亡彻底笼罩的四合院,心里那股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把她吞噬。

凶手到底是谁?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能在公安布防最严密的时候,找到漏洞,精准下手?

难道……真的有內鬼?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再次钻进白玲的脑海。

她猛地转身,看向周队,声音低沉而严肃:

“周队,从现在开始,专案组所有行动,包括现场勘查结果、询问笔录、线索分析,全部加密,只限你我、老徐、孙法医四个人知道。其他人,一律不得接触核心信息。”

周队心头一震,明白了白玲的意思。

“您怀疑……”

“我谁也不怀疑。”白玲打断他,“但我必须確保,我们的行动,不会被任何人泄露出去。”

周队重重点头:“我明白。”

白玲又看向院子里那些惊恐不安的住户,以及那些同样满脸困惑和恐惧的联防队员。

她知道,这个院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陷阱。

一个诱饵。

凶手在逼他们,逼他们露出破绽,逼他们犯错。

而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因为下一个死的,可能不仅仅是院里的住户。

也可能是……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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