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美国自战后的困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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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27年,美国工业產值的实际增长率仅为2.1%(在原歷史线上此时约为4.2%),出口受困,农业萎靡。
然而,同一年,道琼工业平均指数却飆升了31%,平均市盈率达到了惊人的28至35倍。
实体经济与虚擬经济之间,出现了一道日益扩大的鸿沟。
华尔街迅速適应並利用了这种由地缘政治恐惧驱动的资本流动。
一种新的投机现象应运而生:“地缘政治对冲基金”。
其中最典型的莫过於號称红色威胁对冲基金的產品,其策略直接而冷酷:
大量做空那些与欧洲市场联繫紧密的出口公司股票,同时重仓买入军事工业、国內必需消费品以及黄金相关企业的股票。
摩根大通的分析报告向客户直言不讳地建议:
“当前配置应规避对欧出口依赖型资產,转向国防、国內消费及贵金属。
欧洲的每一次政局动盪或经济噩耗,都可能成为我们投资组合的利润来源。”
危机,成了一种可以下注並从中牟利的“资產”。
这场狂欢的门槛前所未有地降低。
保证金交易让普通中產阶级得以用极少的本金撬动巨大的股票头寸。
1927年,股市保证金贷款总额膨胀至58亿美元,已逼近原歷史中1929年大崩盘前的峰值水平。
参与者不再仅仅是金融精英,还包括了教师、小店主,甚至是一些抵押了土地换取现金来炒股的中西部农民。
堪萨斯城的一位中学教师玛格丽特·怀特便是其中的典型。
她將多年积攒的3000美元全部投入股市,並在1926年神奇地翻了一番。
在写给姐妹的信中,她兴奋地写道:
“这比批改作业、管教学生容易多了,也快多了!
柏林那些人搞他们的社会主义计划,我们就在纽约搞我们的资本主义投机,看看谁跑得更快、赚得更多!”
她的信中洋溢著对轻易致富时代的陶醉,全然未觉察在美国股市越来越膨胀的泡沫。
与股市泡沫並行不悖的,是建立在庞大私人债务基础上的消费繁荣。
为了消化因失去欧洲市场而过剩的工业產能,美国社会开启了一场鼓励全民借贷消费的宏大实验。
1927年,美国消费信贷总额高达75亿美元,占国民生產总值的7.5%。
底特律的汽车工人约瑟夫·科瓦尔斯基一家,是这种负债式生活方式的缩影。
约瑟夫年收入约1800美元,却通过分期付款,拥有了一套郊区住宅(抵押贷款4500美元)、一辆汽车(欠款600美元)、一台收音机和一台新式电冰箱(欠款350美元)。
每月需要偿还的债务本息占去了他收入的近一半。
在一次工会小组的非正式谈话中,他对代表说:
“工厂里已经在传闻要裁减装配线的人手。万一我被裁了,下个月的帐单我一张都付不起。你知道吗?我听说在德国,他们有法律,工厂不能隨便解僱工人……”
工会代表慌忙打断他,紧张地环顾四周:
“约瑟夫,闭嘴!这种话不能乱说!你想被当成赤色分子,害得我们所有人都被调查吗?”
商业gg敏锐地捕捉並强化了这种社会心態,將其上升为意识形態对抗。
gg词不再仅仅描述產品功能,更开始贩卖一种与红色模式相对立的美国生活方式。
通用电气的gg宣称:“真正的自由是什么?是你可以自由选择任何牌子的电灯、烤箱或冰箱,而不是等待国家配给你唯一的选择!”
可口可乐的海报上,永远是阳光明媚的草坪、笑容灿烂的白人核心家庭,配以醒目的標语:“这就是美国式的幸福。”
消费选择权,被巧妙地等同於政治自由。
社会评论家辛克莱·刘易斯就讽刺道:
“如果我们的自由最后只剩下在二十种不同品牌的牙膏或者汽水之间做选择,那这种自由未免也太廉价、太可悲了。”
在实体经济领域,来自红德的压力催生了一种“防御性创新”模式。
军事领域首当其衝。陆军参谋长在1926年提交的一份秘密报告中警告:
“可靠情报显示,德国陆军正在进行的合成兵种战术演练,其复杂性和装甲部队的机动能力已超越我军现有水平。他们的一款中型坦克原型车,性能参数令人震惊。
为確保国家安全,陆军航空队及相关军工研发,每年至少需要追加5亿美元拨款。”
这份报告有力推动了美国军工复合体的早期形成。
1927年,国防开支占联邦政府总支出的比例攀升至21%(远高於原歷史的15%)。
波音、柯蒂斯等飞机製造商获得了巨额合同,开始研发新式飞机。
民用工业的创新也染上了浓厚的竞爭与恐惧色彩。美国政府和企业担心在关键领域被德国甩开,於是不计成本地投入。
到1927年秋天,美国社会已经绷紧到了极点。
表面上,它是一个消费旺盛、股市长红、技术不断进步的西方新的自由灯塔。但在华丽的外表之下,却覆盖著虚高的债务、畸形的经济结构和日益加重的社会不公。
来自欧洲的资本洪流暂时托举著美国虚假的繁荣,当欧洲自身的危机最终爆发,这股支撑美国的资本流瞬间逆转时,建立在沙土之上的大厦,其崩塌將是不可避免的。
而那时,累积已久的社会矛盾与意识形態纷爭,將把这场经济危机推向更深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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