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韦格纳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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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密特在沙发坐下,掏出笔记本。
韦格纳则走到书架旁,取下那本常翻的《战爭论》,拿在手里掂了掂。
“先说德国革命。”
韦格纳在施密特对面坐下,
“1918年11月,我们在304高地起义时,面对的是什么局面?
艾伯特的社会民主党政府正在和容克军官团媾和,隨时可能调转枪口镇压我们;
西线的百万大军虽已厌战,但指挥系统仍在;
英法干涉军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在那个时间点,德国革命是『慢不得』的。
慢一天,临时政府就可能完成內部整合;慢一周,旧军队就可能被重新动员;慢一个月,整个起义就可能被拖入无休止的內战泥潭。
所以我选择了最激进的策略:直取柏林,速战速决,在旧势力反应过来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事实证明您是对的。”
施密特点头,
“但如果当时……”
“如果当时我们『慢慢来』,先在南德建立根据地,逐步扩张?”
韦格纳笑了,
“那今天我们可能还在和巴伐利亚分离主义者打仗,而巴黎和会的列强早就把德国肢解成十几个小国了。
在革命力量尚弱、而反动势力仍能迅速组织反扑的关键窗口期,速度就是生命。”
韦格纳话锋一转:
“但义大利呢?施密特,你看看解放区发来的这些报告。”
韦格纳从桌上抽出一叠文件,翻到其中一页:
“意共在南蒂罗尔的干部名录。
登记在册、有三年以上地下工作经验的骨干,全区只有127人。
而我们现在解放的人口是多少?八十万。平均每个干部要负责六千多人的组织工作。”
韦格纳又翻一页:
“这是土地改革委员会的人员构成。
三分之二是当地农民——这很好,但我们不得不从国內紧急抽调两百名会计和行政人员过去帮忙。”
“更严重的是这个。”
韦格纳的表情严肃起来,
“社会心態调查报告。在梅拉诺,有35%的受访者对『为什么要打倒墨索里尼』的回答是『因为他没能让义大利更强大』,而不是『因为法西斯压迫人民』。
在波尔扎诺,甚至有老人问我们的工作队:
『德国皇帝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以为我们是威廉二世的军队打来的。”
施密特停下笔,眉头紧锁:
“所以您的意思是……”
“义大利的革命基础,比我们当年薄弱得多。”
韦格纳站起身,开始踱步,
“法西斯统治才多久,但它的民族主义宣传已经毒化了一代人。
意共的组织在白色恐怖下损失惨重,现在突然要接管百万人口的解放区,干部缺口有多大?
民眾对红色政权的真实认同度有多高?
这些都不是靠军事胜利能一夜解决的。”
韦格纳停在施密特面前:
“如果我们现在一口气打到罗马,会发生什么?
意共那点有限的干部会被稀释到整个义大利,每个省可能只能分到几个人。
地方政府要么被旧官僚把持换汤不换药,要么因为缺乏经验而运作瘫痪。
土地改革可能因为执行粗疏引发农民不满,工厂接管可能因为管理混乱导致生產崩溃——然后所有这些问题,都会变成『共產党不会治国』的活证据。”
施密特沉思片刻:
“那么国际因素呢?英美法不会坐视我们完全控制义大利。”
“哈!”
韦格纳突然笑出声,
“施密特,我倒是很希望——真的,发自內心地希望——英国人或者美国人还是那些资本家们能下定决心,派几个师到义大利来,和我们在战场上见见真章。”
韦格纳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点著大不列顛岛:
“你看英国。日不落帝国的辉煌早就褪色了。
一战掏空了他们的国库,印度在闹独立,爱尔兰刚打完內战,本土工人运动风起云涌。
现在英国人手里还有什么牌?
皇家海军確实强大,但英国人能抽调来欧洲大陆的,无非是些印度、澳大利亚的僕从军——而这些部队,愿不愿意为『保卫法西斯义大利』流血,我看要打一个大问號。”
“美国的柯立芝总统现在满脑子都是『回归常態』。
美国国会里的孤立主义声浪高过天。
华尔街的银行家嚷嚷要『遏制红色扩张』,但你让他们出钱出兵?
看看他们对国联的態度就知道了。”
“至於我们的法国邻居……普恩加莱的联合政府现在就是右边怕我们,左边怕让诺。
法共在议会里每多一个席位,资產阶级的神经就绷紧一分。
这种时候,你让法国政府派兵来义大利?那巴黎街头第二天就可能竖起街垒。”
韦格纳转身,目光灼灼:
“所以你看,不是我们『不敢』快速推进,是那些资本主义国家『不能』——或者说,不敢——全力阻止。
他们最多在外交上抗议,在经济上制裁,在舆论上抹黑。
但真要派军队下场?那得问问他们国內的工人答应不答应,问问他们的民眾还愿不愿意为『遥远的义大利』再打一场世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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