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建设兵团在巴黎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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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归了工人委员会管理,八小时工作制写进了法律。
工会有了实权,像我这把年纪,还能进学校学新技术,成了『六级工』,工资和待遇不比工程师差多少。你看这营地,”
贝克指了指周围,
“我们有医生定期检查,有学习小组提高文化,下了工可以看书、打球、听广播。
因为我们不是替哪个资本家老爷干活,我们是在为我们自己的共和国,为世界上所有的劳动者建设未来。
干活当然要卖力,因为建得好,我们自己、我们的孩子都能用上,国家也就更加强大了。”
皮埃尔听得入神,手里的勺子都忘了动。
贝克描述的,像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他只从法共散发的、经常被警察没收的传单上模糊读到的世界。
“可是……我们这里的老板和工头都说,德国那样是剥夺了个人自由,是强迫劳动。”
他小声嘟囔著,复述著从资產阶级掌控的报纸上看到的话。
贝克笑了,他的笑声坦荡:
“自由?皮埃尔,你觉得每天为了一块麵包不得不干十四小时,隨时担心被解僱,看著自己的孩子因为没钱上不了学,这叫自由吗?
我们的自由,是免於飢饿和恐惧的自由,是参与决定自己工作条件的自由,是学习和发展自己能力的自由。
是的,我们有纪律,就像这支建设兵团,但纪律是为了更高效、更安全地完成共同的目標,不是为了压迫谁、奴役谁。
强迫劳动?你看看我们,我们的眼睛里有被迫的麻木吗?”
皮埃尔看向周围就餐的德国工人。他们大多神情平和,有些人边吃边討论著图纸上的某个细节,有些人在交流刚才工作中碰到的问题,偶尔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確实,看不到皮埃尔在法国工地上常见的那种疲惫、麻木或怨愤的眼神。
“法共的同志也在传这些道理,”
皮埃尔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丝兴奋和憧憬,
“他们说,我们要爭取八小时工作制,爭取工人监督,爭取把大工厂收归国有……就像你们德国那样。
可太难了,老板和警察天天盯著,议会里那些老爷们只会扯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贝克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们的生活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皮埃尔。
我们如今的生活是流了血、死了人的。
是无数像你一样的工人、士兵、农民,认清了谁才是敌人,团结起来,把旧世界的锁链砸碎了。
当然,光砸碎还不够,还得知道怎么建设。
我们有韦格纳同志那样的领路人,有千千万万觉醒了、组织起来的劳动者。
这不容易,每一步都很难,但值得。”
贝克顿了顿,看著窗外那初具规模的体育场,
“就像建这个场馆,一砖一瓦,都要扎实。建设新社会,更是如此。”
皮埃尔感到胸腔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汉斯的话和他从国內法共宣传上看到的互相印证,但更加具体、鲜活。
他想起自己偷偷参加的工会小组,大家传阅著来自德国的报纸,討论著“工人委员会”和“计划生產”。
以前觉得那很遥远,但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也许……也许有一天,巴黎也能像柏林那样?”
皮埃尔喃喃道,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
贝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那要看你们了,皮埃尔同志,看你们法国工人自己的斗爭和选择。
我们德国工人,永远支持你们爭取解放的斗爭。
但现在,先把手头的工作干好,把这体育场建起来,让全世界看看,当工人阶级掌握了技术和组织,到底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蹟。
这也是一种斗爭。”
午休结束的哨音响起。贝克利落地收拾好餐盘,站起身,重新戴好安全帽,眼神恢復了工作时的专注。
“走吧,小伙子。下午要把看台第三区的预製板吊装完。
记住,每一块板的位置和水平都必须分毫不差。我们德国工人建的东西,要能用一百年。”
皮埃尔用力点头,跟著贝克走向工地。
阳光洒在日渐升高的钢结构上,泛著冷冽而坚实的光芒。
皮埃尔不再仅仅觉得这是一份养家餬口的工作,而是隱隱感觉到,自己正在参与的,或许正是某种更大变革的一小块基石。
他的耳边似乎还迴响著贝克的话,远处,塞纳河静静流淌,仿佛在见证著两国工人阶级命运的交匯与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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