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爸爸~我可以开心吗?」【5000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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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38岁的老安逸,第一次感受到被哄是什么感觉。
小时候听过最多的是父母的『过来吃饭』。
长大后是女朋友或者妻子的偶尔一句软话。
比起鬨,这些话更像是最后通牒!
如果你不能在几分钟里收拾好情绪。
那你就是『不懂事』。
就是『不爱了』。
至於你为什么有情绪,无人在意!
我的女儿。
谢谢你!
成为我人生至暗时刻里的那道光~
老泪纵横的安逸,渐渐在追光中黯淡。
.........
整个剧场微弱的灯光,全部照在观眾席上。
所有的老师都沉默不语。
陷入到哀伤的情绪中。
过了好久。
主考官郝狨的掌声率先响起。
这时候,人们才忽然意识到。
自己不是坐在专业剧院里享受一场精彩非凡的话剧。
而是在进行中戏复试的考试现场。
这些人到中年的老师们,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无论在荧幕前,在舞台前,有多风光。
回到家里,谁还不是一地鸡毛。
幕后的考生们显然触动更大。
是谁在中戏复试的考场里造成了鸦雀无声的场面。
这就是话剧的力量吗?
从形体声乐展示的舞台谢幕。
到集体小品的单人独白。
在场的附中天骄,还有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艺考班尖子生们。
正在脑海里,重新塑造著对戏剧表演的理解。
他们中有的人,只是想在艺考的尾巴阶段,试一试衝击名校,至於中戏还是北电,不留遗憾比结果更重要。
有的人是从小与艺术结缘,苦心学艺多年,只为有朝一日能不辜负师承,在更大的舞台上闪耀光芒。
但是,当他们看到和自己同场的考生里。
有这样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剧场演员。
毫无保留,用尽浑身解数,和他们同台竞技!
没有嫉妒,没有眼红,没有不甘!
到了最后的考核环节。
所有考生心里都飘出了四个字:与有荣焉。
哪怕技不如人,哪怕名落孙山。
能够亲眼见证这场已经不属於艺考范畴的独白演出。
都足以让全场考生们心潮澎湃。
在嚮往戏剧和影视的道路上,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
不过此刻內心最复杂的。
还要数台下中戏表演系的老师们。
以及观眾席后排的两位不速之客。
他们甚至一度怀疑。
安逸是不是本来要赶的是国话院的周年庆演出,误打误撞闯进了中戏复试的黑匣子剧场。
尤其是郝狨!
他没有想到如此日常的一个命题。
能被这个小组演绎出四代人的情感变迁。
在以往的任何一届中戏复试里,命题表演的考核从来都是割裂且不完整的。
所有人都是在特定命题下,突出自己个体的表演。
但是安逸、孟梓义和吴嘉怡这三人的所有行动。
都是在为整个小品的题目《妈妈丟的那一页》服务的!
三个演员在小品里运用到的所有声台形表的搭配,无一不是相辅相成的。
安逸作为整个小品的导演,同时也是组里专业能力最强的人。
在同组演员表演不下去的时候,他总会用自己的办法,將整组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最后还通过个人的大段独白,通过『我』的视角,把整个小品的主题升华了上去。
说到小品的主题也是非常的高级。
“不同年代的人,对情绪表达有著完全不同的態度!”
一个好的演员,不光要熟悉文本上的剧情,按部就班。
还要有大胆联想,敢於实践的勇气。
这对母女之间,最开始的即兴表演非常浪漫,很写意。
但是转到日记本作为母亲遗物的关键节点。
小品的风格,能够丝滑的衔接在写实的帐目台词里。
將亲情的抒发,从胎儿降生时的阳春白雪,最后落到了柴米油盐的下里巴人。
如果不是拥有多年戏剧创作经验的专业演员,是绝对设计不出如此巧思的。
就算安逸背后的师承,押中了复试的题目提前做了准备。
结尾处单人的即兴独白,又要怎么解释呢?
十八岁的男生,聊到三十八岁的经歷时。
是那么的清晰具体。
是那么的自然生动。
唯一的磕绊,还是因为说到『告诉女儿』的时候。
就这么说吧。
没有孩子的演员。
这里的台词,是磕绊不出为人父母的那种味道!
郝狨並没有打断接下来的命题表演。
出人意料的是,在『中戏三结义』的带动下。
后面几个小组的小品质量,也有些超常发挥。
整场考试下来,台下的主考官郝狨非常满意。
所以在最后的时候,居然主动留出时间,给整场所有的考生们,进行一个总结。
“我特意留出三分钟,想跟各位考生聊点“斯坦尼”这套体系的故事。”
在场的考生们,听到主考官居然不是要挨个打压,各个眼神里都露出了小圈证的希望。
能抽出时间跟考生閒聊,意味著什么?
这恰恰说明,考官席上的表演系老师们,对於整场考生的表演质量非常满意。
这一场里,恐怕有很多人都会拿到专业合格证,甚至是小圈证!
“你们知道这套体系是怎么折腾出来的吗?”
全场考生就像是在中戏表演系入学的新生,下意识的摇头,有些疑惑。
“那时候1880年,你们还小是吧~”
额,何止是还小啊....
“当时流行那种拿腔拿调的装模作样的演法。
演生气都是拍桌子瞪眼的那种。
演伤心都是跟那转圈儿。
现在没人这么演了吧?”
考生们齐齐点头,確实那样表演有点太夸张了。
那还是戏剧吗?
不跟华夏曲艺一个样了。
“但是那时候的观眾都跟那拍手叫好。”
“后来斯坦尼和丹钦科,俩人聊了一整个通宵,足足十八个钟头。”
“两人一合计,得整点活人看的戏!”
“废除明星制,不允许演员凌驾於戏剧艺术之上。”
“后来排契科夫的《海鸥》,有个女演员念独白的时候跟诗朗诵没两样。”
郝狨说完,还特意指了指刚才台词朗诵还用诗歌抒情手法的女考生。
“你挺適合演《海鸥》的!”
女考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考生们也是传来一阵笑声。
原本对手戏时,彼此还残存的敌意,到了这时也都烟消云散。
“然后斯坦尼就让她把戏服脱下来,换上自己的旧睡袍。”
“问女演员,你还记得你17岁私奔被抓回家的时候,你是怎么跟父亲哭的吗?”
郝狨说到兴起时,自己就化身成了斯坦尼,在那表情动作都演绎上了。
“这女演员啊,直接就跑到那个舞台角落了。”
“哭著用气声挤出那句台词。”
“这才是有人味嘛~”
考生们原本还挺乐的,直到这句话,所有人都在琢磨这个『有人味』是什么意思。
“你们组小品演的就很有人味!”
郝狨指了指安逸三人的方向,非常感慨。
“后来高尔基《底层》那个戏,演员始终演不出流浪的颓废感。”
“斯坦尼就递给他一件沾满酒渍的破外套,跟他说:你啊去市场过两夜。”
“就用这个乞討回来的钱买吃的。”
“结果这演员,人真去了。在这寒风里瑟瑟发抖,你们猜怎么著?”
“他被真的流浪汉,竟然施捨了半块黑麵包!”
“最后啊,他把这个事就直接搬到了舞台上。”
“成为了首演最震撼的画面!”
“总有人问什么是体验派?”
“说白了,就是別装模作样!”
“把这戏服下边的真人啊,给豁出来!”
“你们永远要记住:
你是ta,不是你演ta!”
“下课!”
郝狨示意考务引导考生们有序退场。
他长出一口气。
眼里一下就回到,自己当初刚学戏那会儿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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