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用目光,將他世界里的这束唯一的光,牢牢锁在视野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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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时候……大概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眼里有了真切的笑意,“穿著一件特別亮的鹅黄色羽绒服,像个小太阳。拖著一个看起来比你还重的工兵铲,吭哧吭哧地挖坑,还不让你二哥帮你挖坑。你二哥金瑞跟在你后面,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帮你望风,手里还抱著几盒你爱吃的巧克力,大概是『赃款』的一部分。”
金鑫的怒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你埋得很认真,一边埋还一边跟你二哥嘀咕,『等本女王二十岁了,就来挖出我的宝藏,到时候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爸爸再也管不著我!』 埋好了,你还踩了踩土,插了根枯树枝做记號,自以为天衣无缝。”
贺砚庭说著,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冲淡了回忆里的血腥与冰冷。
“你们走了以后,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看著那个小小的土包。我想,连这么个小丫头,都在为自己攒一个明亮的未来,偷偷埋下希望。而我呢?就要在这里,用一根绳子,结束一切?”
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我不甘心。爷爷的仇没报,兄弟的腿没討回公道,贺家还没落到该落的人手里。”
贺砚庭坦然道:“所以,我把你的『宝藏』挖出来了,十根金条,还有几个你当时觉得好看一起埋进去的镀金小首饰。我用那些金子,在黑市换了一笔钱,不多,但足够我找一个他们暂时够不到的、可靠的律师,立下第一份秘密遗嘱,並启动了爷爷很早以前留给我的、只有我和他知道的一条应急资金渠道。然后,我用剩下的钱,买了一张南下的火车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金鑫已经完全听呆了。她埋金子的时候,正好是她刚被经济制裁半年,刚刚解封,她看了小说,只觉得是场刺激又好玩的冒险,是反抗爸爸经济管制的壮举。
她从未想过,那几根小小的金条,会成为一个贺砚庭在人生绝境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会间接改变那么多事情的走向。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你后来是怎么……”
“怎么翻盘的?” 贺砚庭接过她的话,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沉稳冷冽,带著商场廝杀磨礪出的铁血味道。
“那又是另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无非是蛰伏、隱忍、借力打力、合纵连横,阴谋阳谋一起上,加上一点运气和爷爷留下的真正底牌。花了三年时间,我才把该清理的人清理乾净,把该拿回来的东西拿回来。那两个兄弟的腿,他们为了帮助我,被家族除名,后来我也找了最好的医生,现在能正常行走,但他们的腿在阴雨天会疼。”
他叫她,声音低沉而郑重,“鑫鑫,那十根金条,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它让我在最想放弃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鹅黄色的、充满生机的背影,让我觉得,这世界也许没那么糟,至少还有人会为了想像中的二十岁宝藏而快乐地挖坑。”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似乎想触碰什么,又缓缓放下。
“鑫鑫,你二十岁为什么不来挖呢?”
金鑫突然笑了起来:“当天晚上回到家,被大哥知道,大哥说我猪脑袋,搞不好现在就没有,我不信,后来爸爸带著我们三兄妹来挖,宝箱没了~,我被大哥骂了一路。”
金鑫脸色变了犀利看著他:“当时你就喜欢我了吗?”
贺砚庭立马否认:“鑫鑫,那时候你才10岁,我不是禽兽。那时候的你让我看到了生的另一种可能,不是復仇的执念,而是对美好未来的单纯嚮往。
我对你有感情的时候,你十六岁的时候,你山里做慈善,你为了让生苗的女孩子读书,你和圣女先用普通话吵架,你为吵贏,请熟苗叫你苗语,后来,你居然用苗语和圣女嘮叨……
之后,我关注你,了解后,知道你和沈阅有娃娃亲,金家欠沈家一条命,你不能退婚,而我知道我没有希望,所以收集古玩,打算在你结婚送给你那些古玩。
时间让我对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最后,当我知道你是假千金,你去退婚了,我立马安排助理每天去预约航道去法国,你应该会去找你大哥哭,我知道我机会来了。”
金鑫:“你是笨蛋吗?喜欢要说出来,拒绝还是接受,拒绝的话,那就哭一场,向前看;接受了,那就一起解决问题。贺砚庭,希望你明白,我不是公主,我是女王呀!爱不必如此沉重和孤独。”
贺砚庭怔住了,仿佛长久以来支撑他、也禁錮他的那套孤独而沉重的逻辑,被她这番明亮又强悍的话语哐当一声敲碎了。
他看著她闪闪发光的,带著毋庸置疑神采的眼睛,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释然、狂喜与隱隱酸楚的情绪,瞬间衝垮了所有防线。
他低笑起来,笑声从胸腔震出,开始有些哑,继而变得清朗:“你在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扛?未来的路,我们可以並肩走?而不是我一个人,在前面披荆斩棘,或者在后面默默守望?”
“当然!”金鑫扬起下巴,回答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是宇宙间最不言自明的真理,“我们並肩走呀!”
话音落下,她看到贺砚庭深邃的眼眸里,最后那点惯常的冷冽与克制也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浓烈的光彩。
下一秒,她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揽入一个坚实无比的怀抱。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甚至有些颤抖,仿佛要將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又仿佛在確认这突如其来的、真实的拥有。
他將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灼热,一遍又一遍地、近乎失语般地呢喃著她的名字,声音闷闷的,带著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无尽眷恋:“鑫鑫……鑫鑫……鑫鑫……”
金鑫起初被他勒得有点疼,但隨即感受到那拥抱中传递出的脆弱。
她心尖一软,抬起手,先是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背脊,然后缓缓环住他,用一种全然接纳的、抚慰的力度。
她侧过头,將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鬢边,柔声回应:
“我在。”
“贺砚庭,我在,我们一起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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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琛没有摔手机,也没有咆哮。
他只是在掛断那个宣告第三次延期的电话后,静静地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很久没动。
落地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岳父大人又要延期婚礼,这是第三次了,一大堆屁话的理由。
他打开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带有特殊標识的追踪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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