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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歆紧蹙眉头,愁闷不言。
南有南郡百万尸,北有南阳郡民乱。
襄阳府夹在中间,前后难相顾。
装聋作哑......是不行的。
离了南阳郡供应粮秣,襄阳孤城旦夕必亡。
可是派去的兵马多了,以致襄阳有失,即便平定叛乱也无用。
派的少了,又难免会变成添油战术。
不但徒劳无功,更是自断臂膀,壮敌胆气。
华歆身周气势阴鬱难明,在场文武皆噤若寒蝉。
“使君!”下首一將挺身而出,“卑职愿为使君分忧!”
华歆闻声看去,正是营军校尉刘旷。
宗室子弟,身份绝对可靠。
出身先帝大力组建的虎牢新军,能任其中將校者,都是精挑细选。
亡故平寇都督刘世理早先安置於永州、衡州的两营兵马,此前一路败退。
其中退到洞庭湖畔的一支人马,便是以校尉刘旷为首。
夏时末,这千余营兵残师,隨洞庭湖水师战船撤至襄阳府休整。
荆州牧华歆手中可称精锐者,一部就是这支虎牢新军残师,另一部是他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州牧標营亲信。
即便两营兵马加起来,也还是不足三千人。
但是,却莫要小看了这三千精兵。
三千著甲精锐,是荆州牧华歆固守襄阳府的底牌。
“刘校尉,稍安勿躁。”
华歆抬手,暂时拦下刘旷请战之意。
他仔细向信使问道。
“孙郡守那边,可联络了朝廷?”
“霍丞相是什么意思?”
依宛城地利,报急也是该先报给朝廷,哪有先报给前线主將的道理!
信使忙解释道。
“回稟使君,孙大人......孙大人求援无果,不得已,这才问策於使君!”
朝廷三关守军爱莫能助。
管他流贼也好,亡尸也罢,只要出不了这南阳郡,就够了。
今时今日,结果远比过程更重要。
流贼肆虐南阳郡的消息传到丞相霍文手中。
除去加派兵力,严防流贼攻关以外,朝廷什么也做不了。
动?
动则亡天下。
缓?
缓只亡南阳。
二者相较,似乎並不难决断。
荆襄文武早知被弃,如今也没什么可气愤的。
无非是预想中的围城群尸,换成了他们更容易理解的掠地流贼。
即便官员有心报国,可单凭南阳郡各府县內所剩不多的卫所屯卒和差役,根本无力镇压这伙儿流贼。
如今在南阳郡四处和那所谓十二方流贼对垒的,根本称不上官兵,而是义军。
是由南阳郡大户奴僕组成的义军!
可他们护的不是大顺天命,护的只是城外自家田亩里的稻麦。
为了爭抢粮食,整个秋时,义军都与十二方流贼散布纠缠於南阳郡各处,乱战一通。
尸未至,而乱世徵兆先显。
只有那南阳郡各处府县向洛京朝廷报『平安』的烽烟依旧日日升腾。
南阳文武官员坐山观虎斗,力所不及,毫无可为之处。
许是在奔赴自我灭亡中放飞自我的疯狂本性作祟,不乏有官员私下里推波助澜。
南阳郡各姓大户所用义军,竟是从南阳官员手中得了些『遗失』的朝廷旗號。
这下,义军高举大旗,更是能肆无忌惮地与十二方渠帅贼寇激战夺田!
南阳沃土,恍若无主之地,任两方於府县城外爭斗抢收。
有时候,县城守卒甚至还能在角楼望台看到城外这样的一副奇景......
举『黄旗』的流贼,和举『顺』旗的义军,围绕城外田垄,一南一北。
上半日休战,各自收割稻麦,相安无事。
下半日,换持刀枪乱战一通,爭抢对方所收粮秣。
日復一日,直至收尽城外秋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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