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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他伸出右手,食指点在红娘子的眉心。
“枯荣·生。”
顾清的指尖泛起一抹柔和的青光。这光芒顺著眉心钻入红娘子的体內,如同一场春雨滋润著乾涸的大地。在顾清的神识引导下,那药液迅速化作精纯的生机,流向她受损的五臟六腑。断裂的经脉开始在灵力的牵引下缓缓搭接,碎裂的骨骼处也传来一阵阵细密的麻痒感。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筑基期的灵力虽然强大,但要修復如此严重的伤势,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
顾清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始终稳定如磐石。他不仅是在救人,更是在通过这次治疗,加深对《枯荣道》中“荣”字诀的感悟。
生与死,枯与荣,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红娘子的呼吸终於平稳了下来,原本惨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顾清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命保住了。”
他接过月姬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修好了一件破损的法器,“接下来的几天是关键。她体內的经脉虽然接上了,但还需要慢慢温养。这几天你辛苦一下,看著她。若是发烧或者灵力暴动,立刻叫我。”
“主人放心。”月姬看著顾清略显疲惫的神色,心中有些心疼,“主人也累了一夜了,快去歇息吧。这里有奴婢守著,不会出差错。”
顾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石室。
当石门关上的那一刻,月姬脸上的恭顺瞬间消失。她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著榻上昏迷不醒的红娘子,目光复杂。
“你倒是好命。”
月姬轻声说道,手指轻轻划过红娘子缠著绷带的脸颊,“毁了自己的窝,却换来了主人的亲自救治。红娘子,你这一步棋,走得可真是险啊。”
她吹熄了灯,在榻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如同一尊守夜的石像,静静地守护著这个既是同伴又是潜在对手的女人。
……
山中无岁月,翠竹峰的日子,在平静中缓缓流逝。
红娘子是在第三天的午后醒来的。
阳光透过气窗,洒在石榻前,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她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著陌生的石顶,鼻端縈绕著苦涩的药味。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红娘子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月姬正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块洁白的丝绸,仔细地擦拭著那把寒月短剑。
“这……是哪?”红娘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翠竹峰。”月姬头也没抬,“既然醒了,就把这碗药喝了。主人说了,让你儘快好起来,他不养閒人。”
红娘子看著床头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在鬼市呼风唤雨的红当家彻底死了,活著的,只是顾清的一个奴婢,一个工具。
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月姬放下剑,走过来,动作有些生硬地扶起她,將药碗递到她嘴边。
“喝。”
红娘子没有反抗,顺从地张开嘴,將那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
……
又过了五日。
红娘子已经可以勉强下地行走了。
这天清晨,王虎满头大汗地爬上了翠竹峰。他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正坐在石桌旁帮苏婉分拣灵草的红娘子。
此时的红娘子穿著一身宽大的粗布麻衣,长发隨意挽起,脸上未施粉黛,苍白而憔悴。她低著头,神情专注地將一株株“洗髓草”上的杂叶摘除,那双曾经用来调琴弄萧的手,此刻却沾满了草汁和泥土。
王虎愣了一下,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搓了搓手,走上前去,有些尷尬地打了个招呼:“哟,这不是……红姑娘吗?身子骨大好了?”
红娘子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露出一个淡淡的、极其標准的微笑:“王管家来了。托主人的福,捡回一条命。正在这儿做些杂活,也好抵偿些药费。”
王虎看著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咳咳,那个……鬼市那边你放心。”王虎试图找点话题,“虽然红袖招塌了,但咱们『金玉满堂』已经全面接手了你的那些渠道。那些散修听说是被血衣楼毁的,一个个都义愤填膺,咱们趁机收编了不少人。”
“王管家费心了。”红娘子微微福了一礼,“如今奴婢身份低微,一切全凭主人和王管家做主。”
王虎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是给主人办事的,不用这么见外。俺先进去跟主人匯报个大事。”
看著王虎离去的背影,红娘子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落寞。她重新低下头,继续分拣著手中的灵草,仿佛这世间只剩下这一件事值得她关注。
……
洞府內。
顾清正盘膝坐在寒玉床上,闭目养神。他周身的灵气波动极其平稳,左臂隱隱透著幽蓝色的光泽。
“主人。”王虎在门外恭敬地唤了一声。
“进来。”
王虎走进密室,脸色有些凝重。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烫金的请柬,或者说是“战帖”,双手呈给顾清。
“主人,这是刚才宗门执事堂派人送来的。”王虎沉声说道,“內门大比的名单下来了。”
顾清接过请柬,打开一看。
只见上面用硃砂笔写著一行大字:
“兹定於下月初一,开启宗门十年一度內门大比。凡筑基初期以上、骨龄四十以內者,皆需参战。翠竹峰真传候补顾清,列入甲组第三场。”
在这行字的下方,还盖著一枚鲜红的印章,那是宗主云逸的亲笔法印,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真传候补……”顾清看著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咱们那位宗主大人,是铁了心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主人,这明显是个坑啊!”王虎急得直跺脚,“俺打听过了,这次大比的规则改了。以前真传候补是可以选择不参加初赛的,这次却要从初赛打起。而且那个甲组……里面全是硬茬子!有萧家的萧尘,虽然听说他最近练功出了岔子,但毕竟底蕴深厚。”
“这是要把您当成磨刀石,或者乾脆就是想藉机废了您啊!”
顾清合上请柬,隨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翻涌的云海,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磨刀石?”
顾清轻笑一声,左眼瞳孔深处,那把黑色的“逆鳞”剑丸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谁是刀,谁是石,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
他转过身,看著王虎,语气平静而坚定。
“既然他们搭好了台子,唱好了戏,那我若是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王虎,传令下去。”
“这段时间,我要闭关。不管是萧家的人来试探,还是那些所谓的真传弟子来拜访,一律不见。”
“另外……”顾清顿了顿,目光扫过王虎,“去鬼市,帮我收一批『赤炼铜精』和『三阶妖兽的兽骨』。我有大用。”
“赤炼铜精?兽骨?”王虎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主人这是要……炼器?”
顾清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待王虎离开后,顾清重新坐回寒玉床上。他伸出左手,轻轻抚摸著那条融入了星辰铁的手臂。
隨著他的心念一动,左臂上的皮肤缓缓变得透明,露出了里面那根如同幽蓝色水晶般的骨骼。骨骼之上,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修罗剑骨虽成,但还缺少一件趁手的兵器来承载这股力量。”
顾清喃喃自语。
“逆鳞剑意太过霸道,普通的法器根本承受不住。看来,是时候把那把『逆鳞』真正重铸出来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黑黝黝的铁块,正是从刘玄机那里夺来的剩余星辰铁边角料,又取出了几枚在鬼市搜集到的珍稀矿石。
洞府內的灯火忽明忽暗,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魔神,正准备吞噬这世间的一切。
“內门大比……”
顾清的眼中,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缓缓燃起。
“那就用你们的血,来为我的新剑开锋吧。”
接下来的几天,翠竹峰彻底封闭。
洞府內,不时传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有雷霆在地底滚动。山顶上空的云层也被一股无形的热浪驱散,终日不散。
月姬守在洞府门口,寸步不离。她能感觉到,洞府內那股恐怖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变得越来越锋利,越来越危险。
红娘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听著那轰鸣声,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抬头看著那紧闭的石门,眼神复杂。
她知道,那个男人又要变强了。
而她,离那个背影,似乎越来越远。
“也许……这就是命吧。”
红娘子苦涩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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