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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琪睫毛微微一颤,没说话。
小白不再多言,转身,赤足无声地走向门口。
月光將她的背影拉得很长,银髮如瀑,白衣鬆散,明明该是狼狈的模样,却偏偏透著一股惊心动魄的、颓靡的美。
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轻飘飘丟下一句:
“哦,对了。床,让给你。不过……”她侧过脸,露出小半张绝美的轮廓,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习惯可是很可怕的东西。九年养成的习惯,不是你说取代,就能取代的。夜还长,陆仙子,好梦。”
说完,她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如同融化的雪,了无痕跡。
只有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极淡的、湿润的、属於她的气息。
陆雪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静静笼罩著她,將她挺直的脊背勾勒出一道清寂的弧线。
小白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根细刺,扎进她心底最坚硬的冰层下。习惯……九年……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清冷的月光里迅速消散。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
床榻上还残留著小白身体的温热和那丝湿润的水汽,混著江小川身上乾净熟悉的味道,形成一种奇特而曖昧的氛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江小川的脸颊,触感温热,皮肤细腻。
他睡得很沉,对刚才两个女人之间无声的硝烟毫无所觉,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像是在梦里闻到了什么不喜欢的气味。
陆雪琪看著他的睡顏,冰冷的眼神一点点融化,化作深不见底的柔情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
她贏了今晚的对峙,用强势和篤定逼退了小白。
可她心里清楚,这场战爭,远未结束。
小白不是田灵儿,她活了太久,心思太深,耐心也太足。
她就像潜伏在阴影里的猎手,不会轻易放弃。
还有一个月,七脉会武。
还有暗处,那个同样重生归来、手握噬血珠与合欢铃、心思莫测的碧瑶。
前路迷雾重重,强敌环伺。
但……
陆雪琪俯下身,在江小川的唇上,极轻、极快地印下一个吻,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珍视。
一触即分,如同蜻蜓点水,却在她心底漾开无尽的涟漪。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指尖——那里,还残留著傍晚时,从自己发间截断、亲手为他打结的那缕青丝的触感。她轻轻握紧了手指,仿佛握住了某种无形的羈绊。
无论如何,她不会再放手。
前世她能贏,这一世,她也绝不会输。
谁也別想,再从她身边夺走他。
夜风从敞开的房门灌进来,带著深秋的凉意,吹动了桌上的油灯火苗,明明灭灭。
陆雪琪起身,走到门边,將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窥探。
然后,她走回床边,和衣在江小川身侧躺下,隔著薄薄的被子,將他连人带被,轻轻拢进自己怀里。
就像很多年前,他们刚刚在一起时,她总是怕他跑了,夜里总要这样抱著才能安心。
熟悉的温暖和气息包裹而来,带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她闭上眼睛,將脸轻轻埋在他颈窝,感受著他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这一次,我会守得更好。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
窗外,月过中天,星河寂寥。大竹峰的夜,深沉而静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远处厨房的屋顶,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白影悄然掠过,轻盈地落在后山最高的那根竹梢上,隨风轻轻起伏。
小白抱膝坐著,银髮与白衣在夜风中飘拂,她望著那扇已然紧闭的房门,望著窗纸上透出的、微弱而安稳的灯火,许久,许久。
然后,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散在风里,了无痕跡。
“真是个……疯女人。”她低声自语,不知是说陆雪琪,还是说自己。
但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复杂的弧度。
游戏,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她抬头,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狐岐山的方向。碧瑶……你也该,等不及了吧?
风更大了,竹海涛声阵阵,如泣如诉,仿佛在预示著,风暴即將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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