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蟠龙镇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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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渡城外 ,死寂无声。
五行诛仙剑悬於张鈺身侧,剑身五色光华流转不定,吞吐间,那股令紫府修士颤慄的先天杀伐之气依旧瀰漫不散。
那十几位被厚土祠以重利或人情请来的紫府修士,此刻面无人色。
他们皆是紫府境!放在寰宇任何一处人族疆域,都是能开宗立派、称尊做祖、受万人敬仰的存在!平日里高高在上,视檀宫如螻蚁,视气海如草芥。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亲眼目睹同阶之中堪称佼佼者的两位九品大修,被人如同碾死两只虫子般轻易抹杀?
张鈺那句“还有谁觉得我长陵的事,可以管一管?”的詰问,无人敢应,甚至无人敢与之对视。
“怎么?”张鈺再次开口,“诸位道友,是打算继续留在此地,与我……为敌吗?”
城墙之上,气氛愈发凝重。助拳的紫府修士们眼神闪烁,彼此交换著惊惧不安的目光,脚下已不自觉地微微后移,若非顾及最后一点顏面,恐怕早已作鸟兽散。
新任大祭司巫磐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又急又怒。他知道,若任由张鈺这般以势压人,士气顷刻便要彻底崩溃。
“诸位道友!切莫被此獠虚张声势所惑!”巫磐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试图稳住局面,“方才那等骇人攻击,必是倾力而为,消耗甚巨!他区区一人,焉能持久?不过是仗著仙剑之利,行险一击,欲图震慑我等!只要我等同心协力,依託大阵,其势必不能久!”
这番话掷地有声,多少起到了一些稳定军心的作用。不少紫府修士闻言,眼中又闪过一丝犹疑。是啊,那等恐怖的攻击,怎可能毫无代价?或许……真如巫磐所言?
张却是嗤笑一声,並未出言反驳,只是低头,拂过五行诛仙剑古朴的剑身。
片刻,他才抬起头:
“你说的,倒也不算全错。那般攻击,以我目前修为,的確不能当作寻常手段隨意施展。”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爆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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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们似乎忘了——今日来此的,仅我张鈺一人!”
“若我此行不顺,未能『体面』地解决此事……那么,下次再来这雍渡城的,便绝不会只是我一人一剑了。”
“长陵裂空战舟、戮仙剑阁之威,尔等想必有所耳闻。”
“此刻离去,我可当作尔等未曾介入我长陵与厚土祠之爭。日后相逢,或许尚有一丝余地。”
“若执意留下……”
张鈺的声音陡然拔高,杀意汹涌而出:
“那便是与我长陵结下死仇!今日之后,无论天涯海角,长陵必倾力追杀,直至尔等身死道消为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行诛仙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煞气再度瀰漫开来,比之前更盛三分!
终於,一名身著锦袍,修为在紫府八品的老者,越眾而出,对著脸色铁青的巫磐,深深一揖,声音乾涩:
“巫磐大祭司……非是老夫背信弃义。实是……长陵势大,张殿主神威难挡。此事……已非我等所能掺和。老夫……告辞!”
说罢,不待巫磐回应,这锦袍老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迅疾的银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与张鈺所在相反的城西方向,亡命般遁去,瞬息间便消失在远天。
有人带头,溃堤之势便再难阻挡!
“大祭司,对不住了!”
“此事恕难从命,在下先行一步!”
“巫族厚谊,某心领了,就此別过!”
一道道告罪或乾脆默然的身影,纷纷化作各色遁光,仓皇逃离雍渡城散逸而去。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城墙之上,原本助拳紫府,已走得乾乾净净。
巫磐眼睁睁看著这些“盟友”不战而逃,心中怒骂不已:“鼠辈!墙头草!贪生怕死之辈!”但他也深知,此刻强行阻拦已无意义,反而可能立刻引发衝突,徒增內乱。只能阴沉著脸,任由他们离去。
待最后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雍渡城上空,便只剩下以巫磐为首的八位厚土祠祭司,以及下方城內无数惊恐仰望的族人。
巫磐的心,已然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失去了这些外援,仅凭厚土祠自身的力量,绝无可能与张鈺抗衡。为今之计,唯有依仗这经营了万载的雍渡城防!
他望向城外依旧气定神閒的张鈺,咬牙道:“张殿主当真好手段!三言两语,便將这些无胆之辈尽数霞走!”
张鈺闻言道:“你以为我是在恫嚇他们?”
他摇了摇头:“错了。我张鈺向来说到做到。他们若不走,今日之后,长陵追杀名单上,必有他们之名,绝无虚言。”
他目光转回巫磐脸上,带著一丝讥誚:“正如你们厚土祠。我给过你们机会,一年之期,好言相劝。是你们自己选择了另一条路。”
巫磐被张鈺话语中的杀意刺得心头一寒,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巨大石斧,沉声道:“张殿主修为通玄,攻伐无双,巫某佩服!但此地乃我族万年基业,这雍渡城,阵法勾连地脉,结界层层相套,禁制遍布每一寸砖石!纵使你神剑再利,想要以一己之力攻破,也是痴人说梦!我劝殿主还是三思,接受我先前共享归墟之议,免得徒劳无功,伤了和气!”
“哦?是么?”张鈺眉梢微挑,“你以为,躲在这乌龟壳里,我便拿你们没办法了?”
“听好,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张鈺的声音瞬间席捲了整个雍渡城內外:
“此刻,打开阵法,放弃抵抗,退出雍渡城,我可以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若待我亲手破了这阵法结界……”
“那么,破城之时,便是尔等……灭族之始!”
城中无数巫族闻言,无不面色惨变,骚动不安。即便是那几位祭司,眼中也闪过惊惧与动摇。
巫磐脸色铁青,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丝慌乱。张鈺那篤定无比、仿佛破城只在反掌之间的姿態,让他隱隱感到不安。
但他此刻已是退无可退!是他联合眾人逼巫峒退位,是他力主强硬对抗,是他將厚土祠带到了如今这进退维谷的境地。若是此刻服软退让,他这新任大祭司將威信扫地,比杀了他还难受!
“狂妄!”巫磐暴喝一声,猛地举起手中石斧,对著脚下城墙重重一顿!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雍渡城中心某处传来。
“嗡——!”“嗡——!”“嗡——!”
连绵不绝的灵光自城池各处冲天而起!光芒瞬间暴涨,將城內笼罩。
城墙之上,无数墙砖、垛口、女墙,同时亮起繁复的土黄色符文!瞬间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城墙的巨大灵网,与地脉之气共鸣,形成第一层坚韧无比的“结界”。
城內,八座分布在不同方位的古朴石塔,塔尖同时喷射出粗大的土黄色光柱,直衝云霄,在城池上空数百丈处交织、蔓延,形成第二层“结界”。
更深处,大地传来隆隆轰鸣。
雍渡城本就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地脉节点”之上,此刻巫磐以秘法催动,整个城池与下方浩瀚地脉彻底贯通!无穷无尽的精纯土灵之气,沿著城墙基座、街道石板、乃至重要建筑的墙根,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灵脉网络,为所有阵法、结界、禁制提供著近乎无穷的灵气!
眨眼之间,雍渡城便化作了一座灵光闪耀、结界层层、固若金汤的战爭堡垒!浓郁的土灵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淡黄色的雾气瀰漫全城。
这便是厚土祠经营万载的底气!
巫磐立於城墙最高处,感受著脚下城池与地脉连为一体传来的磅礴力量,心中稍定,脸上恢復了几分血色与凶悍,厉声道:“张鈺!有本事,便来破我此城!”
城外半空,张鈺静静地看著下方瞬息万变的城池,看著那灵光冲霄,地气奔涌的壮观景象,脸上却无丝毫动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似在惋惜,又似在决断。
“冥顽不灵。”
低语声中,张鈺右手一翻,掌心光芒闪烁。
下一刻,一桿旗帜,出现在他手中。
玄黄蟠龙旗!
这杆得自敖圭之手、以玉清一脉至高炼器术锻造、融入了传说中的“不周山石”本源、品阶高达九品的灵器!
张鈺握著旗杆,感受著其中传来的、与脚下大地隱隱共鸣的奇异波动,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之色。
此旗虽位列九品,实则主材“蟠龙石”本质仅为八品,是靠著玉清秘术与那一点珍贵的“不周山石”本源,才强行提升至如此高度。
旗內孕育的三大神通——“地脉同源”、“万岳朝宗”固然强横,但並非无可替代。唯有那第三神通“不周真形”,才是此旗真正的核心与价值所在!
然而,“不周真形”的施展,每一次都需要消耗旗內那一点“不周山石”的本源之力。这本源用一分便少一分。
自张鈺得旗以来,“不周真形”已施展四次,每一次都在关键时刻发挥了扭转乾坤的作用,甚至可以说救过他的性命。如今,旗內仅存的“不周山石”本源,只够支撑这最后一次“不周真形”的显化了。
“用在此处……倒也值得。”张鈺低声自语,目光投向下方那座土灵之气冲霄、与地脉紧密结合的雍渡城。
厚土祠,纯以土灵入道。这雍渡城的所有防御——阵法根基、结界核心、禁制源泉、乃至祭司族人的力量来源——无不与地脉土灵息息相关。
而“不周真形”,恰是这世间一切土灵之气的……克星!
张鈺不再犹豫,手腕一抖,玄黄蟠龙旗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玄黄流光,瞬间跨越数里距离,“嗤”地一声,精准无比地插在了雍渡城外、距离城墙不过百丈的一处空地之上!
旗杆入土三分,稳稳矗立。
下一刻——
“轰!!!!!”
一股难以言喻, 来自开天闢地之初的磅礴气息,自那小小的旗帜之上,轰然爆发!
以玄黄蟠龙旗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大地,猛然剧烈一震!
灵光冲天而起,於雍渡城正上方的高空之中,迅速凝聚、扩张、显形!
一息,轮廓初现,似有山影。
两息,脉络渐清,峰峦隱现。
三息,神形兼备,威压降临!
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宏伟、其厚重、其苍茫的“不周虚影”,赫然显现在雍渡城上空!
那山影高达万丈,上不见其巔,仿佛已刺破苍穹,抵近九天;下不见其根,仿佛深深扎入九幽,勾连轮迴。
“那……那是什么?!”
“天啊!一座山?!”
“不对!这气息……这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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