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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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呈现暗金色泽、造型古朴厚重的长剑,凭空浮现於邢无极身前。
正法剑!长陵镇派仙器之一,正法殿殿主信物与传承至宝!
“我以此正法殿主之位,”邢无极的声音陡然提高,“抵去邢皓部分罪责!”
“至於邢皓本人——封禁修为,囚於后山禁殿,面壁思过,百年不得出!张鈺,你看如何?”
“什么?!”
“殿主不可!!”
“师兄三思!!”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不仅台下眾弟子长老譁然失色,就连高台上的清虚、烈阳、澜汐、锋鏑、长春五位首座,亦是脸色大变,纷纷急声劝阻!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邢无极命不久矣,殿主之位迟早要传。但“主动传位”与“因过错被迫抵罪卸位”,性质天差地別!前者是功成身退,后者是顏面尽失,更是对正法殿威严的巨大打击!
张鈺也是微微一怔,看著邢无极那满头刺目的白髮与枯槁却挺直的身躯,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他忽然想起了上次与邢无极交谈所说的话。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看著邢无极,张鈺心中最后那点对邢皓的杀意,忽然间消散了大半。並非原谅,而是觉得……在一个行將就木的长辈面前,去“逼死”其一个不成器后辈,似乎……有些残忍了。
他迎著邢无极的目光,缓缓摇头,开口道:“师伯言重了。方才……是弟子思虑不周,言语过激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的邢皓:“今日之事,既已明了,便当作一场误会,就此作罢吧。弟子……不再追究。”
他终究,还是“服软”了。
眾人闻言,皆是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气。事情但总算没有闹到最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少人看向张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此子,也並非全然冷酷无情。
然而,邢无极看到张鈺“服软”,眼中却並未露出多少对邢皓得以保全的喜色,
他並未顺势收回成命,反而继续开口道:“事已至此,我並非戏言。我寿元將尽,命不久矣,此事诸位想必心中有数。这殿主之位,本就该早做安排。”
他目光扫过下方正法殿阵列,扫过神色各异的其他各脉弟子,最终朗声道:“既然诸位还认我这把老骨头,那这殿主之位,我便再厚顏暂居几日。待我死后,正法殿主之位,本应由殿中真传顺位继承。然,邢皓犯下大错,不堪此任!”
“故,在我身故之后,正法殿主之位,不再循旧例由真传自动接任。將由宗门其余六脉首座,共同商议,推选贤能,继任此位!此为我,邢无极,以正法殿主身份,所作最终决断!”
说罢,他不给任何人反驳或劝说的机会,抬手並指,一道灵力激射而出,瞬间没入邢皓气海之处!其周身灵力波动骤然被封禁。
“来人。將邢皓押入后山『思道禁殿』,封禁百年!百年之內,非宗门遭逢大难……或新任殿主亲自諭令,不得开启,任何人不得探视!”
……
祖师殿广场前,人群早已散去,恢復了往日的空旷与肃穆。
唯有两道身影,依旧停留在殿前高台之上。
邢无极,与清虚真人。
“师兄,”清虚真人看著邢无极那愈发苍老衰败的侧脸,轻声开口:“事已至此……你心中,可还属意將正法殿主之位,传於张鈺?”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子今日行事作风,你也看到了。锋芒过盛,不留余地,虽占道理,却失之圆融,恐非……守成安民之选。”
出乎清虚真人意料,一直神色沉凝的邢无极,闻言竟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低沉,继而变得开朗,甚至带著一种久违的畅快,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清虚真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位向来严肃刚硬的师兄,露出如此开怀的笑容了。
“为什么不传?”邢无极笑声渐歇,转头看向清虚,反问道。
清虚真人蹙眉:“可是他的性情……”
“性情?”邢无极打断他,摇了摇头,“性情如何,重要吗?清虚师弟,你觉得我年轻时的行事作风,便很好吗?锋芒毕露,刚愎自用,得罪的人还少吗?”
他目光投向远方逐渐隱入暮色的群山,缓缓道:“重要的是结果,是能力,是……未来。”
“不管他用了什么方法,今日,他確確实实,凭一己之力,压服了下一辈所有真传,更贏得了大半弟子的『公论』。这份手段,这份实力,你能否认吗?”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与期待:“更重要的是,他还如此年轻!不足百岁,便已有此等修为!假以时日,成就人仙道果,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长陵若能交到这样的人手中,何愁不能在我辈手中止步不前的困局中,杀出一条新路?!”
清虚真人默然。他不得不承认,邢无极所言,句句在理。张鈺展现的潜力,太过惊人。只是……
“我担心的,並非他不適合。”清虚真人幽幽一嘆,“而是……这正法殿主之位,乃至长陵本身,他恐怕……未必看得上眼。甚至,未必留得住他。”
“师弟所虑,正是我心中所忧。”邢无极脸上並无多少意外之色,“张鈺今日看似被邢皓激怒,行事激烈,但其中,未必没有故意顺势而为的意味。”
“哦?”清虚真人眼神一凝。
“他应是察觉到我有意传位於他。”邢无极缓缓道,“今日借邢皓髮难,有意將正法一脉彻底得罪,更在其他各脉心中,留下『囂张跋扈』的印象。如此一来,即便我强行传位,门中反对之声必然不小,他便可藉此推脱,或乾脆远离这是非之位。”
清虚真人恍然,细思之下,愈发觉得张鈺今日或许真有这般深意,不由感嘆:“此子心机城府,亦是不浅。那师兄你方才以退位相逼……”
“正是要逼他表態,看清他心中,对长陵究竟还有几分归属。”邢无极眼中精光闪烁,“幸好,他最后让步了。证明他心中,对长陵,对我这行將就木的老头子,终究还是存有一份香火情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只要他心中还有长陵,这正法殿主之位,他就当得!”
清虚真人眉头依然未展:“只怕……他未必情愿。”
“无妨。”邢无极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自有办法。到时候,由不得他不愿意。说不定……长陵一脉,真能在他手中,达到一个我等从未敢想像的高度!”
他仰头望天,目光仿佛穿透云层,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语气中充满了希冀与一丝淡淡的遗憾:“可惜……我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清虚真人闻言,心中猛地一沉,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师兄,你……你想做什么?”
邢无极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东方,那里是浩瀚渊海,金龙海的方向。
“我命不久矣了。”他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难道要在这祖师殿中,苟延残喘,眼睁睁看著自己油尽灯枯吗?”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那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股沉寂已久、却依旧令人心悸的恐怖剑意,自他衰老的身躯中隱隱透出!
“趁著还有几分力气,还能挥得动这『正法剑』……”
邢无极一字一顿:
“我一定要——亲手斩了亢金龙那个祸害!”
“为我长陵陨落的弟子!”
“为坤元师弟!”
“也为我自己……”
“討回这笔——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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