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殿主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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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清越,穿透战舟的防护灵光,清晰地传了上去。
话音落下,那为首的裂空战舟之上,骤然一静。
旋即,一道身影如电光般自船舷处飞射而出,瞬息间便已来到张鈺前方数十丈处,凌空而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来人正是长陵七脉之一、妙法殿真传弟子——云疏!
“张……张师弟?真是你?!”云疏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张鈺,仿佛要確认眼前之人並非幻象。
“云师兄,好久不见。”张鈺拱手一笑。
云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先是爆发出狂喜之色,但紧接著,这喜色又被另一种更为急迫的情绪取代。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脸色微变,竟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来到张鈺近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师弟,快!隨我回山!”云疏语气急促,竟带著几分不由分说的意味。
张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愕然:“师兄,这是何意?我正欲回山……”
“边走边说!事情紧急!”云疏打断他,回头对著战舟方向快速打出一道传讯灵光,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拉起张鈺,化作两道璀璨遁光,朝著长陵山门方向疾驰而去,甚至顾不得那两艘裂空战舟。
张鈺心中疑惑更甚,但见云疏神情凝重焦急,不似作偽,便按下疑问,紧隨其后。只是心中那归家的喜悦,不免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飞行途中,云疏並未立刻解释,而是先取传信令牌,神识疯狂涌入,將一道道讯息急速发出。
这是在……通报自己归来的消息?张鈺眉头微皱。他原本打算悄然回山,给师尊、师兄他们一个惊喜。可看云疏这架势,竟似要將他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通报宗门?
“师兄,究竟发生了何事?”待云疏终於停下传讯起,张鈺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何如此急切?你们在此布置裂空战舟巡弋,莫非是那金龙海的亢金龙贼心不死,又想来犯?”
云疏闻言,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並未褪去,摇头道:“非也。二十几年前那场大战,金龙海损失惨重,银沙妖女更是被邢师伯以灵韵燃劫术强行斩杀。亢金龙痛失臂助,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这几十年来一直颇为消停,未曾有大规模犯境的跡象。我们在此巡弋,只是例行公事,防范未然。”
“那……”张鈺更加不解。既然外患暂平,云疏为何如此紧张?
云疏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张鈺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包含了庆幸、焦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用极其低沉的语调,缓缓吐出一句话:
“是邢师伯……他快不行了。”
什么?!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张鈺飞遁的身形都微微一滯。
邢无极,那位长陵七脉之首、正法殿殿主、执掌镇派仙剑“正法”、五行俱全、参悟纯阳、距离仙境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的绝顶人物……快不行了?这怎么可能?!
张鈺对邢无极的观感,颇为复杂。最初因邢皓之故,印象確实不佳。但隨著后来经歷渐多,尤其是那次携涅槃火莲归山后,邢无极的態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仅未曾因旧事为难,反而在他求取纯阳剑气铸炼本命法宝时大开方便之门,更在他立下大功后,將其擢升为真传弟子。
张鈺后来也曾细细思量,慢慢体悟到这位邢师伯的行事风格。其人作风刚烈,执法严明。但对事不对人,虽有护短之嫌(尤其对邢皓),但那是人之常情,换做张鈺自己,面对至亲之人,恐怕只会更加偏袒。
能让邢无极做到將他这个“对头”与自家血脉后人一定程度上一视同仁,甚至多有回护,已足见其心胸。
更重要的是,张鈺能感觉到,邢无极对长陵仙门那份几乎融入骨血的责任与守护之心。那是一种他自问难以完全做到的、近乎无私的担当。这份担当,让张鈺也不得不对其人升起几分敬意。
而现在,这样一位撑起长陵半边天的擎天巨柱,竟然要倒了?
“师兄,还请明言!”张鈺稳住心神,语气肃然。
云疏嘆息一声,一边维持著极速飞遁,一边將事情原委道来:“此事……还得追溯到二十几年前金龙海那场入侵。邢师伯为扭转战局,动用『灵韵燃劫术』,强行燃烧九品天地灵物“千里快哉风”本源,催动正法剑,这才一举斩杀了同为紫府九品的银沙妖女。”
“然而,那银沙妖女临死反扑,亦是非同小可。”云疏继续道,语气愈发沉重,“她不知从何处得来一块『九幽秽土』,身死之际,將秽土本源打入了邢师伯体內。此土至阴至秽,最是污损纯阳根基、侵蚀大道本源!邢师伯被这九幽秽土侵入道基……虽然后来凭藉正法剑的纯阳剑气强行镇压,但秽土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日夜侵蚀。”
“这些年来,邢师伯闭关不出,一方面是以正法剑抗衡秽土延缓侵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根基被污,道途已断,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而且,秽土不断折损其生机本源,使得本就不多的寿元,流逝得更快了。”云疏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据几位首座暗中推断,邢师伯……怕是撑不过三年了。”
三年!
张鈺心中一震,一股寒意夹杂著汹涌的杀意自心底升腾而起。
金龙海!银沙妖女已死,但这笔帐,更要算在那亢金龙头上!先是坤元师叔陨落,如今又是邢无极师伯被暗算至濒死……此仇此恨,已是不死不休!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眼神冰冷。待他此间事了,定要那亢金龙付出百倍代价!
这时,云疏再次深深看了张鈺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意味,缓缓开口道:“张师弟,自那日你於大战中失踪,宗门便一直在暗中寻你。只是你杳无音信,生死不知……没想到,你竟在此刻回来了。”
张鈺闻言,心中一动,隱约抓住了什么关键,问道:“寻我?为何?”
云疏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张师弟,有一事,你可能不知。就在你被正式立为真传弟子后不久,邢师伯便曾私下对几位首座透露过……他有意,立你为下一任正法殿主!”
轰——!
又一个重磅消息,砸得张鈺心神摇曳,几乎难以置信。
立他?张鈺?为下一任正法殿主?!
这简直比听到邢无极濒死更让他感到荒谬。他是火脉弟子!与正法殿因为邢皓之事,关係向来不算融洽。
正法殿自有真传弟子,便是那邢皓,论血脉,论名分,论在正法殿经营多年的人望根基,哪一样不比他张鈺更合適?
邢无极即便再如何“对事不对人”,再如何看重宗门利益,又怎么可能越过自家血脉至亲、名正言顺的真传弟子,將正法殿交给他这个“外人”?
但……云疏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而且,张鈺心思电转,迅速將过往一些细微之处串联起来:
为何他求取各脉镇峰灵物时,阻力远比想像中小?即便有功勋在身,但那毕竟是各脉传承灵物?若非几位首座暗中达成了某种默契,甚至得到了邢无极的首肯或示意,绝无可能那般顺利。
为何他成为真传后,邢无极对他的態度会有那般显著的转变?起初或许有对他功劳的认可,但后来的回护与支持,显然超出了单纯“认可功劳”的范畴。
还有烈阳师尊偶尔流露出的、欲言又止的神情……
原来如此!原来在他自己还懵然不知的时候,长陵最高层的几位掌权者,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考量与布局!
一时之间,张鈺心绪复杂难言。对邢无极的观感,再次发生了剧烈的动盪。这位师伯,竟能將宗门传承、殿主之位,看得比血脉亲缘更重?他难道就不怕邢皓怨恨?不怕正法殿內部分裂?
云疏见张鈺陷入沉默,知道这消息对其衝击巨大,也不催促,只是稍稍放缓了遁速,低声道:“此事当时仅有七脉首座及少数核心长老知晓,秘而不宣。邢师伯本意是待你修为更进一步,在门中积累足够威望与功勋后,再寻合適时机公布,並逐步將你引入正法殿核心事务。可惜……你隨后便失踪了。”
“你久不现身,生死不明。邢师伯伤势日益沉重,不得不长期闭关。正法殿不可一日无主,诸多事务需人决断。邢皓身为正法殿唯一真传,名正言顺,自然开始主持殿中事务。几十年来,他虽无大功,却也未曾有明面上的过错,在殿內经营日久,支持者渐多。邢师伯命不久矣,在你杳无音信的情况下,为避免正法殿乃至长陵出现权力真空,引发动盪,其余几位首座……经过多次商议,已於半年前达成共识,同意在邢师伯正式仙去后,由邢皓继承正法殿主之位。”
云疏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张鈺,语气中带著一丝庆幸,也有一丝凝重:
“不过,师弟,你运气著实不错,回来得正是时候!如今邢皓虽然实际上已掌控了正法殿大半权柄,但毕竟还未举行正式的殿主继任大典,算不得名正言顺的『殿主』。你此刻归来,又有邢师伯当年的属意在先……这正法殿主之位,未必就没有变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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